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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令

吕渭老 [宋]

绣衣未整。傍窗格、临清镜。新霜薄雾,这下几日,阴晴不定。欲插黄花,心事又还记省。 去年香径。共粉蝶、闲相趁。宝香玉佩,暗解付与,多情荀令。何日西楼,重见暮帆烟艇。

品令 · 咏雪梅

陈亮 [宋]

潇洒林塘暮。正迤逦、香风度。一番天气,又添作琼枝玉树。粉蝶无踪,疑在落花深处。 深沉庭院,也卷起、重帘否。十分春色,依约见了,水村竹坞。怎向江南,更说杏花烟雨。

品令

石孝友 [宋]

困无力。几度偎人,翠颦红湿。低低问、几时么,道不远、三五日。 你也自家宁耐,我也自家将息。蓦然地、烦恼一个病,教一个、怎知得。

贺新凉(别吴侍郎吴时闲居,数夕前梦枯梅成林,一枝独秀)

方岳 [宋]

霜日寒如洗。问梅花、经年何事,尚迷烟水。梦着翠霞寻好句,新雪阑干独倚。见竹外、一枝横蕊。已占百花头上了,料诗情、不但江山耳。春已逗,有佳思。 一香吹动人间世。奈何地、丛篁低碧,巧相亏蔽。尽让春风凡草木,便做云根石底。但留取、微酸滋味。除却林逋无人识,算岁寒、只是天知已。休弄玉,怨迟暮。

贺新凉(戊戌生日用郑省仓韵)

方岳 [宋]

问讯江南客。怕秋崖、苔荒诗屋,云侵山屐。留得钓竿西日手,梦落鸥傍鹭侧。倩传语、溪翁将息。四十飞腾斜暮景,笑双篷、一懒无他画。惟饱饭,散轻策。 世间万事知何极。问乾坤、待谁整顿,岂无豪杰。水驿山村还要我,料理松风竹雪。也不学、草颠诗白。自有春蓑黄犊在,尽诸公、宝马摇金勒。容我辈,醉云液。

贺新凉(寄两吴尚书)

方岳 [宋]

雁向愁边落。渺汀洲、孤云细雨,暮天寒角。有美人兮山翠外,谁共霜桥月壑。想朋友、春猿秋鹤。竹屋一灯棋未了,问人间、局面如何著。风雨夜,更商略。 六州铁铸从头错。笑归来、冰鲈堪鲙,雪螯堪嚼。莫遣孤舟横浦溆,也怕浪狂风恶。且容把、钓纶收却。云外空山知何似,料清寒、只与梅花约。逋老句,底须作。

贺新凉

姚勉 [宋]

窗月梅花白。夜堂深、烛摇红影,绣帘垂额。半醉金钗娇应坐,寒处也留春色。深意在、四弦轻摘。香坞花行听啄木,翠微边、细落仙人屐。星盼转,趁娇拍。 人间此手真难得。向尊前、相逢有分,底须相识。愁浅恩深千万意,惆怅故人云隔。怕立损、弓鞋红窄。换取明珠知肯否,绿窗深、长共春怜惜。休恼乱,坐中客。妓唤惜善琵琶,程秋干席上作。

相见欢(薄霜)

王质 [宋]

霜花零落全稀。不成飞。寒水溶溶漾漾、软琉璃。 红未涌,青已露,白都晞。□□□□沙暖、戏凫鹥。

相见欢

杨炎正 [宋]

江湖万里征鸿。再相逢。多少风烟摸在、笑谈中。 歌裙醉。罗巾泪。别愁浓。瘦减腰围不碍、带金重。

御街行(圣寿 · 二之一 · 双调)

柳永 [宋]

燔柴烟断星河曙。宝辇回天步。端门羽卫簇雕阑,六乐舜韶先举。鹤书飞下,鸡竿高耸,恩霈均寰寓。 赤霜袍烂飘香雾。喜色成春煦。九仪三事仰天颜,八彩旋生眉宇。椿龄无尽,萝图有庆,常作乾坤主。

大酺 · 新春早起

饶宗颐 [当代]

望朔云昏、东皋暗,飞雪斜敲林屋。远峰初日起,挂铜钲,时与小星相触。 残月辞人,孤灯障梦,闲倚高楼深竹。流年刚过了,听雨声未断,黍炊初熟。 正湖海瘴生,画阑烟悄,伴人清独。 穷冬归又速。尚堪送、清景劳飞毂。算只有、江云愁岭,霞碎笺天,说离居、自烦心目。 何况归帆少,空目断、画屏千曲。蓦回首、江南国。迎岁莺语,多少帘栊桃菽。 驿梅正宜对烛。

大酺 · 题《江干笛思》卷子

何振岱 [清]

早篆烟微,瑶情冷,丝绪离肠仍结。云帆归路晚,送雁天孤袂,忍寒吟雪。 麈尾谈清,鸦青字瘦,虚琐琅封盈箧。垂杨和恨剪,叹何曾萦系,漫伤轻撇。 只奏遍阳关,替他弹泪,烛香虬裛。 玉笛谁重擪。碧波远、旧梦荡江月。只眼底、屏山横汉,簧琯凝冰,尽输伊、四弦成叠。 酒醒追悰懒,倚牙板、怨歌先歇。燕莺事、何须说,芳蕤渐老,暗念青菱眉靥。 恁销峰痕一抹。

大酺 · 为吴君懋题彊村先生遗墨,时甲戍十二月,先生下世三年矣

詹安泰 [当代]

想一生心,千秋业,终古晴空初旭。虫禽惊绝响,剩辽天孤鹤,响振林木。 半死梧桐,不堪徙倚,霜重风骄人独。吟怀看销尽,怪频惊春梦,误传邻曲。 更怀远伤高,怨红啼翠,泪花纷触。 栖迟穷海角,断肠事、空抱凄香宿。肯记省、兰情水盼,玉宇琼楼,锦书催、醉眠还熟。 且向痴儿说,恁了却、百年歌哭。念头白,深灯屋。宫调珍付,多恐哀丝危促。 古芬忍临夜读。

大酺

蒋士铨 [清]

有田不归,如江水,东坡亦可怜者。村村啼布谷,正留犁风起,僧衣全画。 雨片如烟,鞭声若鼓,浅瀫轻浮秧马。踏芳剩宛转,似丈人荷筱,樊迟学稼。 把齐民要术,豳风杂咏,共老农话。 秋成看䆉稏,脱青蓑,泥饮瓜棚下。更打叠、稚子侯门,山妻酿酒,骑牛小、结鸡豚社。 约投闲他日,共筑个,溪南茅舍。将桑枳,从新写。归田录罢,颓然美睡帘罅,听他香稻轻打。

木兰花令

黄庭坚 [宋]

黔中士女游晴昼。花信轻寒罗袖透。争寻穿石道宜男,更买江鱼双贯柳。 竹枝歌好移船就。依倚风光垂翠袖。满倾芦酒指谐围,相守与郎如许寿。

木兰花令

黄庭坚 [宋]

黄金捍拨春风手。帘幕重重音韵透。梅花破萼便回春,似有黄鹂鸣翠柳。 晓妆未惬梅添就。玉笋捧杯离钿袖。会拚千日笑尊前,他日相思空损寿。

木兰花令

黄庭坚 [宋]

可怜翡翠随鸡走。学绾双鬟年纪小。见来行待恶怜伊,心性娇痴空解笑。 红蕖照映霜林表。杨柳舞风腰袅袅。衾余枕剩尽相容,只是老人难再少。

木兰花令

黄庭坚 [宋]

庾郎三九常安乐。使有万钱无处著。徐熙小鸭水边花,明月清风都占却。 朱颜老尽心如昨。万事休休休莫莫。樽前见在不饶人,欧舞梅歌君更酌。

木兰花令

毛奇龄 [清]

晓莺娓娓流妆阁。日上烛吹红绣幕。束将方带玉芙蕖,裹就半韝银芍药。 寻花露冷胭脂薄。花底暗翻钗子落。谁开鸳锦抱轻云,误使丁娘枕前索。

女冠子 · 鸡苁菌

沈轶刘 [当代]

报春花妥。碧鸡春影初破。焙茶新火。旅厨先试,玉瀣奇珍,灵芝仙朵。 丹炉阳未锁。却抖剑尘,天末散星匀播。渐琼浆、蒸起金茎,瑶笋化来千个。 巍楼望断滇池舸。正云腴浓隽,味胜麻菰颇。浙南江左,笑冻香寒俭,羞争山货。 还须消茗沱。卤酒换归休晚,且凭吟和。怕荒伧蒙懂,杀将风景,渍成鸡唾。

疏影 · 余于辛卯岁北归,与西湖诸友夜酌,因有感于旧游,寄周草窗

张炎 [宋]

柳黄未结。放嫩晴消尽,断桥残雪。隔水人家,浑是花阴,曾醉好春时节。轻车几度新堤晓,想如今、燕莺犹说。纵艳游、得似当年,早是旧情都别。 重到翻疑梦醒,弄泉试照影,惊见华发。却笑归来,石老云荒,身世飘然一叶。闭门约住青山色,自容与、吟窗清绝。怕夜寒、吹到梅花,休卷半帘明月。

疏影 · 寒梢砌玉

吴潜 [宋]

寒梢砌玉。把胆瓶顿了,相伴孤宿。寂寞幽客,筛影横斜,宜松更自宜竹。残更蝶梦知何处,□只在、昭亭山北。问平生、雪压霜欺,得似老枝擎独。 何事胭脂点染,认桃与辨杏,枝叶青绿。莫是冰姿,改换红妆,要近金门朱屋。繁华艳丽如飞电,但宛转、断歌零曲。且不如、藏白收香,旋学世间边幅。

疏影 · 嗤琼笑玉

吴潜 [宋]

嗤琼笑玉。向画堂可肯,风露边宿。耐冻禁寒,便瘦宜枯,前生莫是孤竹。从来不上春工谱,梦不到、沉香亭北。算只消、澹影疏香,伴个幽栖人独。莫待痴蜂呆蝶,倩青女捺住,多少红绿。落雁寒芦,翠鸟冰枝,近傍三间茅屋。□□□□□□□,□□□、□□□□。想这般,夷旷襟怀,渺视乾员坤幅。

疏影 · 千门委玉

吴潜 [宋]

千门委玉。是个人富贵,才隔今宿。冒栋摧檐,都未商量,呼童且伴庭竹。千蹊万径行踪灭,渺不认、溪南溪北。问白鸥,此际谁来,短艇钓鱼翁独。 偏爱山茶雪里,放红艳数朵,衣素裳绿。兽炭金炉,羔酒金钟,正好笙歌华屋。敲冰煮茗风流衬,念不到、有人洄曲。但老农、欢笑相呼,麦被喜添全幅。

玉漏迟 · 窗户明环堵

葛立方 [宋]

窗户明环堵。山容黛染,水光绡舞。荷盖擎烟,花映步波神女。嫩脸铅华掩素,无语向、薰风凝伫。晴又雨。征鞞隐隐,云洲沙渚。 须臾风卷还晴,看香泄丹囊,乍飘沈炷。鱼飐荷衣,珠颗乱倾无数。休话金沙玉井,争似我、神龟□处。觞为举。何人解歌金缕。

玉漏迟 · 和俶玉从城中归陶江村居用樊榭韵

叶大庄 [清]

秋斋眠乍倦。黄花雨歇,微嫌天短。说是君归,欲往蹴泥筇颤。 琅琅一阕,总写尽、画家缣片。风似剪、渔村夜静,蟹灯沙眼。 新寒满路霜林,紫翠垂檐,那人山馆。冷绝生涯,想得耦耕偕叹。 买向云萝里住,便谢却江湖萍散。潮落矣,鹿门船初到岸。

玉漏迟 · 西湖夜泛

俞庆曾 [清]

半篙凉露湿,渔灯隐隐,垂杨袅袅。明月随人,放棹绿波蓬岛。 缆解鱼鸥破梦,更几点、疏星斜照。舒怀抱。云阶月地,任吾歌啸。 远山不隔冰壶,弄画桨中流,烟波渺渺。洗尽胸禁,月到夜阑倍皎。 万籁无声寂寂,把一派、繁华净扫。浑忘晓。犹向汀州环绕。

玉漏迟 · 月夜湖上和闺友韵

邓瑜 [清]

玉盘秋皎洁,烟消水定,十分澄澈。万壑千峰,黛重螺浓如滴。 真个无边风月,全不费、青钱能得。万籁寂。绿阴满地,偶留人迹。 素娥似识幽怀,抱三五清辉,照伊词客。隔断飞尘,恍到玉楼琼阙。 此际囊中无句,恐难对、多情山色。空明绝。人与湖光如涤。

扫花游 · 春晚,次南金韵

邵亨贞 [元]

柳花巷陌,悄不见铜驼,采香芳侣。画楼在否。几东风怨笛,凭阑日暮。 一片闲情,尚绕斜阳锦树。黯无语。记花外马嘶,曾送人去。 风景长暗度。奈好梦微茫,艳怀清苦。后期已误。剪烛花,未卜故人来处。 水驿相逢,待说当年恨赋。寄愁与。凤城东、旧时行旅。

扫花游

沈皞日 [清]

乍寒乍暖,早雨雨风风,禁烟时候。偶携晚步,见参天古木,绕池新柳。 鱼浪吹香,已是江梅谢后。又谁信、西院一枝,墙角依旧。 扫地花风透。更点缀轩窗,玉兰如绣。灯前朵朵。正横斜未免,十分消瘦。 梦入罗浮,疏影怜他翠袖。有春酒。记明朝、共娱清昼。

扫花游 · 绿阴

王沂孙 [宋]

小庭荫碧,遇骤雨疏风,剩红如扫。翠交径小。问攀条弄蕊,有谁重到。谩说青青,比似花时更好。怎知道。自一别汉南,遗恨多少。 清昼人悄悄。任密护帘寒,暗迷窗晓。旧盟误了。又新枝嫩子,总随春老。渐隔相思,极目长亭路杳。搅怀抱。听蒙茸、数声啼鸟。

扫花游 · 前题

王沂孙 [宋]

卷帘翠湿,过几阵残寒,几番风雨。问春住否。但匆匆暗里,换将花去。乱碧迷人,总是江南旧树。谩凝伫。念昔日采香,今更何许。 芳径携酒处。又荫得青青,嫩苔无数。故林晚步。想参差渐满,野塘山路。倦枕闲床,正好微曛院宇。送凄楚。怕凉声、又催秋暮。

扫花游

王沂孙 [宋]

满庭嫩碧,渐密叶迷窗,乱枝交路。断红甚处。但匆匆换得,翠痕无数。暗影沈沈,静锁清和院宇。试凝伫。怕一点旧香,犹在幽树。 浓阴知几许。且拂簟清眠,引筇闲步。杜郎老去。算寻芳较晚,倦怀难赋。纵胜花时,到了愁风怨雨。短亭暮。谩青青、怎遮春去。

宴清都 · 北游经月,不忍言归,再作此调

赵尊岳 [当代]

吹鬓寻残醉。嘶骢路,梦回云倦如水。笙歌巷陌,疏帘浅映,粉墙题字。 无言暗理诗思,忍向晚别离气味。乍素娥轻照酡颜,淋浪犹染襟袂。 新来已怯宫商,梅边谱笛,随分凝睇。遥峰画罨,澄漪镜映,乱怀幽致。 年华屈指非计。望征骑楼头迢递。更锦书归雁无凭,天涯惜起。

步蟾宫 · 垂弧门左当今日

无名氏 [宋]

垂弧门左当今日。恰过了、元宵六夕。喜妙龄秀发步蟾宫,信富贵、荣华莫敌。纪年甲子才三七。即翰苑、从容西掖。便从兹、谈笑觅封侯,更管取、寿延千亿。

步蟾宫 · 蓂开四叶祥光发

无名氏 [宋]

蓂开四叶祥光发。又还是、清和时节。昴星呈瑞夜来明,庆此日、挺生英杰。少年玉树神清澈。未说到、龟龄鹤发。愿言鹗荐早蜚声,任丹桂、一枝高折。

步蟾宫 · 坎离乾兑逢子午

吕岩 [唐]

坎离乾兑逢子午。但认取、自家宗祖。炼甲庚、更降龙虎。地雷震动山头雨。要浇灌、黄芽出土。有人若问是谁传,但说道、先生姓吕。

婆罗门引 · 应制

赵昂 [宋]

暮霞照水,水边无数木芙蓉。晓来露湿轻红。十里锦丝步障,日转影重重。向楚天空迥,人立西风。 夕阳道中。叹秋色、与愁浓。寂寞三千粉黛,临鉴妆慵。施朱太赤,空惆怅、教妾若为容。花易老、烟水无穷。

婆罗门引 · 涨云暮卷

曹组 [宋]

涨云暮卷,漏声不到小帘栊。银河淡扫澄空。皓月当轩高挂,秋入广寒宫。正金波不动,桂影朦胧。 佳人未逢。叹此夕、与谁同。望远伤怀对景,霜满愁红。南楼何处,想人在、长笛一声中。凝泪眼、泣尽西风。

婆罗门引

无名氏 [宋]

江南地暖,数枝先得岭头春。分付似、剪玉裁冰。素质偏怜匀澹,羞杀寿阳人。算多情留意,偏在东君。 暗香旋生。对澹月与黄昏。寂寞谁家院宇,斜掩重门。墙头半开,却望雕鞍无故人。断肠处、容易飘零。

婆罗门引 · 四月八日谢太后庆七十

汪元量 [元]

一生富贵,岂知今日有离愁。锦帆风力难收。望断燕山蓟水,万里到幽州。恨病馀双眼,冷泪交流。 行年已休,岁七十、又平头。梦破银屏金屋,此意悠悠。几度见青冢,虚名不足留。且把酒、细听箜篌。

三国演义 · 第五十四回 · 吴国太佛寺看新郎 刘皇叔洞房续佳偶

罗贯中 [明]

却说孔明闻鲁肃到,与玄德出城迎接,接到公廨,相见毕。肃曰:“主公闻令侄弃世,特具薄礼,遣某前来致祭。周都督再三致意刘皇叔、诸葛先生。”玄德、孔明起身称谢,收了礼物,置酒相待。肃曰:“前者皇叔有言:‘公子不在,即还荆州。’今公子已去世,必然见还。不识几时可以交割?”玄德曰:“公且饮酒,有一个商议。”肃强饮数杯,又开言相问。玄德未及回答,孔明变色曰:“子敬好不通理,直须待人开口!自我高皇帝斩蛇起义,开基立业,传至于今;不幸奸雄并起,各据一方;少不得天道好还,复归正统。我主人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玄孙,今皇上之叔,岂不可分茅裂土?况刘景升乃我主之兄也,弟承兄业,有何不顺?汝主乃钱塘小吏之子,素无功德于朝廷;今倚势力,占据六郡八十一州,尚自贪心不足,而欲并吞汉土。刘氏天下,我主姓刘倒无分,汝主姓孙反要强争?且赤壁之战,我主多负勤劳,众将并皆用命,岂独是汝东吴之力?若非我借东南风,周郎安能展半筹之功?江南一破,休说二乔置于铜雀宫,虽公等家小,亦不能保。适来我主人不即答应者,以子敬乃高明之士,不待细说。何公不察之甚也!”一席话,说得鲁子敬缄口无言;半晌乃曰:“孔明之言,怕不有理;争奈鲁肃身上甚是不便。”孔明曰:“有何不便处?”肃曰:“昔日皇叔当阳受难时,是肃引孔明渡江,见我主公;后来周公瑾要兴兵取荆州,又是肃挡住;至说待公子去世还荆州,又是肃担承:今却不应前言,教鲁肃如何回覆?我主与周公瑾必然见罪。肃死不恨,只恐惹恼东吴,兴动干戈,皇叔亦不能安坐荆州,空为天下耻笑耳。”孔明曰:“曹操统百万之众,动以天子为名,吾亦不以为意,岂惧周郎一小儿乎!若恐先生面上不好看,我劝主人立纸文书,暂借荆州为本;待我主别图得城池之时,便交付还东吴。此论如何?”肃曰:“孔明待夺得何处,还我荆州?”孔明曰:“中原急未可图;西川刘璋闇弱,我主将图之。若图得西川,那时便还。”肃无奈,只得听从。玄德亲笔写成文书一纸,押了字。保人诸葛孔明也押了字。孔明曰:“亮是皇叔这里人,难道自家作保?烦子敬先生也押个字,回见吴侯也好看。”肃曰:“某知皇叔乃仁义之人,必不相负。”遂押了字,收了文书。宴罢辞回。玄德与孔明,送到船边。孔明嘱曰:“子敬回见吴侯,善言伸意,休生妄想。若不准我文书,我翻了面皮,连八十一州都夺了。今只要两家和气,休教曹贼笑话。” 肃作别下船而回,先到柴桑郡见周瑜。瑜问曰:“子敬讨荆州如何?”肃曰:“有文书在此。”呈与周瑜,瑜顿足曰:“子敬中诸葛之谋也!名为借地,实是混赖。他说取了西川便还,知他几时取西川?假如十年不得西川,十年不还?这等文书,如何中用,你却与他做保!他若不还时,必须连累足下,主公见罪奈何?”肃闻言,呆了半晌,曰:“恐玄德不负我。”瑜曰:“子敬乃诚实人也。刘备枭雄之辈,诸葛亮奸猾之徒,恐不似先生心地。”肃曰:“若此,如之奈何?”瑜曰:“子敬是我恩人,想昔日指囷相赠之情,如何不救你?你且宽心住数日,待江北探细的回,别有区处。”鲁肃跼蹐不安。 过了数日,细作回报:“荆州城中扬起布幡做好事,城外别建新坟,军士各挂孝。”瑜惊问曰:“没了甚人?”细作曰:“刘玄德没了甘夫人,即日安排殡葬。瑜谓鲁肃曰:“吾计成矣:使刘备束手就缚,荆州反掌可得!”肃曰:“计将安出?”瑜曰:“刘备丧妻,必将续娶。主公有一妹,极其刚勇,侍婢数百,居常带刀,房中军器摆列遍满,虽男子不及。我今上书主公,教人去荆州为媒,说刘备来入赘。赚到南徐,妻子不能勾得,幽囚在狱中,却使人去讨荆州换刘备。等他交割了荆州城池,我别有主意。于子敬身上,须无事也。”鲁肃拜谢。 周瑜写了书呈,选快船送鲁肃投南徐见孙权,先说借荆州一事,呈上文书。权曰:“你却如此糊涂!这样文书,要他何用!”肃曰:“周都督有书呈在此,说用此计,可得荆州。”权看毕,点头暗喜,寻思谁人可去。猛然省曰:“非吕范不可。”遂召吕范至,谓曰:“近闻刘玄德丧妇。吾有一妹,欲招赘玄德为婿,永结姻亲,同心破曹,以扶汉室。非子衡不可为媒,望即往荆州一言。”范领命,即日收拾船只,带数个从人,望荆州来。却说玄德自没了甘夫人,昼夜烦恼。一日,正与孔明闲叙,人报东吴差吕范到来。孔明笑曰:“此乃周瑜之计,必为荆州之故。亮只在屏风后潜听。但有甚说话,主公都应承了。留来人在馆驿中安歇,别作商议。” 玄德教请吕范入。礼毕坐定,茶罢,玄德问曰:“子衡来,必有所谕?”范曰:“范近闻皇叔失偶,有一门好亲,故不避嫌,特来作媒。未知尊意若何?”玄德曰:“中年丧妻,大不幸也。骨肉未寒,安忍便议亲?”范曰:“人若无妻,如屋无梁,岂可中道而废人伦?吾主吴侯有一妹,美而贤,堪奉箕帚。若两家共结秦、晋之好,则曹贼不敢正视东南也。此事家国两便,请皇叔勿疑。但我国太吴夫人甚爱幼女,不肯远嫁,必求皇叔到东吴就婚。”玄德曰:“此事吴侯知否?”范曰:“不先禀吴侯,如何敢造次来说!”玄德曰:“吾年已半百,鬓发斑白;吴侯之妹,正当妙龄:恐非配偶。”范曰:“吴侯之妹,身虽女子,志胜男儿。常言:‘若非天下英雄,吾不事之。’今皇叔名闻四海,正所谓淑女配君子,岂以年齿上下相嫌乎!”玄德曰:“公且少留,来日回报。”是日设宴相待,留于馆舍。 至晚,与孔明商议。孔明曰:“来意亮已知道了。适间卜《易》,得一大吉大利之兆。主公便可应允。先教孙乾和吕范回见吴侯,面许已定,择日便去就亲。”玄德曰:“周瑜定计欲害刘备,岂可以身轻入危险之地?”孔明大笑曰:“周瑜虽能用计,岂能出诸葛亮之料乎!略用小谋,使周瑜半筹不展;吴侯之妹,又属主公;荆州万无一失。”玄德怀疑未决。 孔明竟教孙乾往江南说合亲事。孙乾领了言语,与吕范同到江南,来见孙权。权曰:“吾愿将小妹招赘玄德,并无异心。”孙乾拜谢,回荆州见玄德,言:“吴侯专候主公去结亲。”玄德怀疑不敢往。孔明曰:“吾已定下三条计策,非子龙不可行也。”遂唤赵云近前,附耳言曰:“汝保主公入吴,当领此三个锦囊。囊中有三条妙计,依次而行。”即将三个锦囊,与云贴肉收藏,孔明先使人往东吴纳了聘,一切完备。 时建安十四年冬十月。玄德与赵长、孙乾取快船十只,随行五百余人,离了荆州,前往南徐进发。荆州之事,皆听孔明裁处。玄德心中怏怏不安。到南徐州,船已傍岸,云曰:“军师分付三条妙计,依次而行。今已到此,当先开第一个锦囊来看。”于是开囊看了计策。便唤五百随行军士,一一分付如此如此,众军领命而去,又教玄德先往见乔国老,那乔国老乃二乔之父,居于南徐。玄德牵羊担酒,先往拜见,说吕范为媒、娶夫人之事。随行五百军士,俱披红挂彩,入南徐买办物件,传说玄德入赘东吴,城中人尽知其事。孙权知玄德已到,教吕范相待,且就馆舍安歇。 却说乔国老既见玄德,便入见吴国太贺喜。国太曰:“有何喜事?”乔国老曰:“令爱已许刘玄德为夫人,今玄德已到,何故相瞒?”国太惊曰:“老身不知此事!”便使人请吴侯问虚实,一面先使人于城中探听。人皆回报:“果有此事。女婿已在馆驿安歇,五百随行军士都在城中买猪羊果品,准备成亲。做媒的女家是吕范,男家是孙乾,俱在馆驿中相待。”国太吃了一惊。少顷,孙权入后堂见母亲。国太捶胸大哭。权曰:“母亲何故烦恼?”国太曰:“你直如此将我看承得如无物!我姐姐临危之时,分付你甚么话来!”孙权失惊曰:“母亲有话明说,何苦如此?”国太曰:“男大须婚,女大须嫁,古今常理。我为你母亲,事当禀命于我。你招刘玄德为婿,如何瞒我?女儿须是我的!”权吃了一惊,问曰:“那里得这话来?”国太曰:“若要不知,除非莫为。满城百姓,那一个不知?你倒瞒我!”乔国老曰:“老夫已知多日了,今特来贺喜。”权曰:“非也。此是周瑜之计,因要取荆州,故将此为名,赚刘备来拘囚在此,要他把荆州来换;若其不从,先斩刘备。此是计策,非实意也。”国太大怒,骂周瑜曰:“汝做六郡八十一州大都督,直恁无条计策去取荆州,却将我女儿为名,使美人计!杀了刘备,我女便是望门寡,明日再怎的说亲?须误了我女儿一世!你们好做作!”乔国老曰:“若用此计,便得荆州,也被天下人耻笑。此事如何行得!”说得孙权默然无语。 国太不住口的骂周瑜。乔国老劝曰:“事已如此,刘皇叔乃汉室宗亲,不如真个招他为婿,免得出丑。”权曰:“年纪恐不相当。”国老曰:“刘皇叔乃当世豪杰,若招得这个女婿,也不辱了令妹。”国太曰:“我不曾认得刘皇叔。明日约在甘露寺相见:如不中我意,任从你们行事;若中我的意,我自把女儿嫁他!”孙权乃大孝之人,见母亲如此言语,随即应承,出外唤吕范,分付来日甘露寺方丈设宴,国太要见刘备。吕范曰:“何不令贾华部领三百刀斧手,伏于两廊;若国太不喜时,一声号举,两边齐出,将他拿下。”权遂唤贾华,分付预先准备,只看国太举动。却说乔国老辞吴国太归,使人去报玄德,言:“来日吴侯、国太亲自要见,好生在意!”玄德与孙乾、赵云商议。云曰:“来日此会,多凶少吉,云自引五百军保护。”次日,吴国太、乔国老先在甘露寺方丈里坐定。孙权引一班谋士,随后都到,却教吕范来馆驿中请玄德。玄德内披细铠,外穿锦袍,从人背剑紧随,上马投甘露寺来。赵云全装惯带,引五百军随行。来到寺前下马,先见孙权。权观玄德仪表非凡,心中有畏惧之意。二人叙礼毕,遂入方丈见国太。国太见了玄德,大喜,谓乔国老曰:“真吾婿也!”国老曰:“玄德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更兼仁德布于天下:国太得此佳婿,真可庆也!”玄德拜谢,共宴于方丈之中。少刻,子龙带剑而入,立于玄德之侧。国太问曰:“此是何人?”玄德答曰:“常山赵子龙也。”国太曰:“莫非当阳长坂抱阿斗者乎?”玄德曰:“然。”国太曰:“真将军也!”遂赐以酒。赵云谓玄德曰:“却才某于廊下巡视,见房内有刀斧手埋伏,必无好意。可告知国太。”玄德乃跪于国太席前,泣而告曰:“若杀刘备,就此请诛。”国太曰:“何出此言?”玄德曰:“廊下暗伏刀斧手,非杀备而何?”国太大怒,责骂孙权:“今日玄德既为我婿,即我之儿女也。何故伏刀斧手于廊下!”权推不知,唤吕范问之;范推贾华;国太唤贾华责骂,华默然无言。国太喝令斩之。玄德告曰:“若斩大将,于亲不利,备难久居膝下矣。”乔国老也相劝。国太方叱退贾华。刀斧手皆抱头鼠窜而去。 玄德更衣出殿前,见庭下有一石块。玄德拔从者所佩之剑,仰天祝曰:“若刘备能勾回荆州,成王霸之业,一剑挥石为两段。如死于此地,剑剁石不开。”言讫,手起剑落,火光迸溅,砍石为两段。孙权在后面看见,问曰:“玄德公如何恨此石?”玄德曰:“备年近五旬,不能为国家剿除贼党,心常自恨。今蒙国太招为女婿,此平生之际遇也。恰才问天买卦,如破曹兴汉,砍断此石。今果然如此。”权暗思:“刘备莫非用此言瞒我?”亦掣剑谓玄德曰:“吾亦问天买卦。若破得曹贼,亦断此石。”却暗暗祝告曰:“若再取得荆州,兴旺东吴,砍石为两半!”手起剑落,巨石亦开。至今有十字纹“恨石”尚存。后人观此胜迹,作诗赞曰:“宝剑落时山石断,金环响处火光生,两朝旺气皆天数。从此乾坤鼎足成。” 二人弃剑,相携入席。又饮数巡,孙乾目视玄德,玄德辞曰:“备不胜酒力,告退。”孙权送出寺前,二人并立,观江山之景。玄德曰:“此乃天下第一江山也!”至今甘露寺牌上云:“天下第一江山”。后人有诗赞曰:“江山雨霁拥青螺,境界无忧乐最多。昔日英雄凝目处,岩崖依旧抵风波。” 二人共览之次,江风浩荡,洪波滚雪,白浪掀天。忽见波上一叶小舟,行于江面上,如行平地。玄德叹曰:“‘南人驾船,北人乘马’,信有之也。”孙权闻言自思曰:“刘备此言,戏我不惯乘马耳。”乃令左右牵过马来,飞身上马,驰骤下山,复加鞭上岭,笑谓玄德曰:“南人不能乘马乎?”玄德闻言,撩衣一跃,跃上马背,飞走下山,复驰骋而上。二人立马于山坡之上,扬鞭大笑。至今此处名为“驻马坡”。后人有诗曰:“驰骤龙驹气概多,二人并辔望山河。东吴西蜀成王霸,千古犹存驻马坡。”当日二人并辔而回。南徐之民,无不称贺。 玄德自回馆驿,与孙乾商议。乾曰:“主公只是哀求乔国老,早早毕姻,免生别事。”次日,玄德复至乔国老宅前下马。国老接入,礼毕,茶罢,玄德告曰:“江左之人,多有要害刘备者,恐不能久居。”国老曰:“玄德宽心。吾为公告国太,令作护持。”玄德拜谢自回。乔国老入见国太,言玄德恐人谋害,急急要回。国太大怒曰:“我的女婿,谁敢害他!”即时便教搬入书院暂住,择日毕姻。玄德自入告国太曰:“只恐赵云在外不便,军士无人约束。”国太教尽搬入府中安歇,休留在馆驿中,免得生事。玄德暗喜。 数日之内,大排筵会,孙夫人与玄德结亲。至晚客散,两行红炬,接引玄德入房。灯光之下,但见枪刀簇满;侍婢皆佩剑悬刀,立于两傍。諕得玄德魂不附体。正是:惊看侍女横刀立,疑是东吴设伏兵。 毕竟是何缘故,且看下文分解。

辛丑除日寄子瞻

苏辙 [宋]

一岁不复居,一日安足惜。 人心畏增年,对酒语终夕。 夜长书室幽,灯烛明照席。 盘飧杂梁楚,羊炙错鱼腊。 庖人馔鸡兔,家味宛如昔。 有怀岐山下,展转不能释。 念同去闾里,此节三已失。 初来寄荆渚,鱼雁贱宜客。 楚人重岁时,爆竹鸣磔磔。 新春始涉五,田冻未生麦。 相携历唐许,花柳渐牙折。 居梁不耐贫,投杞避糠核。 城南庠斋静,终岁守坟籍。 酒酸未尝饮,牛美每共炙。 谓言従明年,此会可悬射。 同为洛中吏,相去不盈尺。 浊醪幸分季,新笋可饷伯。 巑巑嵩山美,漾漾洛水碧。 官闲得相従,春野玩朝日。 安知书閤下,群子并遭馘。 偶成一朝荣,遂使千里隔。 何年相会欢,逢节勿轻掷。

世说新语 · 捷悟第十一

刘义庆 [南北朝]

杨德祖为魏武主簿,时作相国门,始构榱桷,魏武自出看,使人题门作「活」字,便去。杨见,即令坏之。既竟,曰:「门中『活』,『阔』字。王正嫌门大也。」 人饷魏武一杯酪,魏武啖少许,盖头上题「合」字以示众。众莫能解。次至杨修,修便啖,曰:「公教人啖一口也,复何疑?」 魏武尝过曹娥碑下,杨修从,碑背上见题作「黄绢幼妇,外孙齑臼」八字。魏武谓修曰:「解不?」答曰:「解。」魏武曰:「卿未可言,待我思之。」行三十里,魏武乃曰:「吾已得。」令修别记所知。修曰:「黄绢,色丝也,于字为绝。幼妇,少女也,于字为妙。外孙,女子也,于字为好。齑臼,受辛也,于字为辞。所谓『绝妙好辞』也。」魏武亦记之,与修同,乃叹曰:「我才不及卿,乃觉三十里。」 魏武征袁本初,治装,余有数十斛竹片,咸长数寸,众云并不堪用,正令烧除。太祖思所以用之,谓可为竹椑楯,而未显其言。驰使问主簿杨德祖。应声答之,与帝心同。众伏其辩悟。 王敦引军垂至大桁,明帝自出中堂。温峤为丹阳尹,帝令断大桁,故未断,帝大怒,瞋目,左右莫不悚惧。召诸公来。峤至不谢,但求酒炙。王导须臾至,徒跣下地,谢曰:「天威在颜,遂使温峤不容得谢。」峤于是下谢,帝乃释然。诸公共叹王机悟名言。 郗司空在北府,桓宣武恶其居兵权。郗于事机素暗,遣笺诣桓:「方欲共奖王室,修复园陵。」世子嘉宾出行,于道上闻信至,急取笺,视竟,寸寸毁裂,便回。还更作笺,自陈老病,不堪人闲,欲乞闲地自养。宣武得笺大喜,即诏转公督五郡,会稽太守。 王东亭作宣武主簿,尝春月与石头兄弟乘马出郊。时彦同游者,连镳俱进。唯东亭一人常在前,觉数十步,诸人莫之解。石头等既疲倦,俄而乘舆回,诸人皆似从官,唯东亭弈弈在前。其悟捷如此。

世说新语 · 豪爽第十三

刘义庆 [南北朝]

王大将军年少时,旧有田舍名,语音亦楚。武帝唤时贤共言伎蓺事。人皆多有所知,唯王都无所关,意色殊恶,自言知打鼓吹。帝令取鼓与之,于坐振袖而起,扬槌奋击,音节谐捷,神气豪上,傍若无人。举坐叹其雄爽。 王处仲世许高尚之目,尝荒恣于色,体为之敝。左右谏之,处仲曰:“吾乃不觉尔。如此者,甚易耳!”乃开后合,驱诸婢妾数十人出路,任其所之,时人叹焉。 王大将军自目:“高朗疏率,学通左氏。” 王处仲每酒后辄咏“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以如意打唾壶,壶口尽缺。 晋明帝欲起池台,元帝不许。帝时为太子,好养武士。一夕中作池,比晓便成。今太子西池是也。 王大将军始欲下都处分树置,先遣参军告朝廷,讽旨时贤。祖车骑尚未镇寿春,瞋目厉声语使人曰:“卿语阿黑:何敢不逊!催摄面去,须臾不尔,我将三千兵,槊脚令上!”王闻之而止。 庾稚恭既常有中原之志,文康时权重,未在己。及季坚作相,忌兵畏祸,与稚恭历同异者久之,乃果行。倾荆、汉之力,穷舟车之势,师次于襄阳。大会参佐,陈其旌甲,亲授弧矢曰:“我之此行,若此射矣!”遂三起三叠,徒众属目,其气十倍。 桓宣武平蜀,集参僚置酒于李势殿,巴、蜀缙绅,莫不来萃。桓既素有雄情爽气,加尔日音调英发,叙古今成败由人,存亡系才。其状磊落,一坐叹赏。既散,诸人追味余言。于时寻阳周馥曰:“恨卿辈不见王大将军。” 桓公读高士传,至於陵仲子,便掷去曰:“谁能作此溪刻自处!” 桓石虔,司空豁之长庶也。小字镇恶。年十七八未被举,而童隶已呼为镇恶郎。尝住宣武斋头。从征枋头,车骑冲没陈,左右莫能先救。宣武谓曰:“汝叔落贼,汝知不?”石虔闻之,气甚奋。命朱辟为副,策马于数万众中,莫有抗者,径致冲还,三军叹服。河朔后以其名断疟。 陈林道在西岸,都下诸人共要至牛渚会。陈理既佳,人欲共言折。陈以如意拄颊,望鸡笼山叹曰:“孙伯符志业不遂!”于是竟坐不得谈。 王司州在谢公坐,咏“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语人云:“当尔时,觉一坐无人。” 桓玄西下,入石头。外白:“司马梁王奔叛。”玄时事形已济,在平乘上笳鼓并作,直高咏云:“箫管有遗音,梁王安在哉?”

世说新语 · 企羡第十六

刘义庆 [南北朝]

王丞相拜司空,桓廷尉作两髻、葛群、策杖,路边窥之,叹曰:“人言阿龙超,阿龙故自超。”不觉至台门。 王丞相过江,自说昔在洛水边,数与裴成公、阮千里诸贤共谈道。羊曼曰:“人久以此许卿,何须复尔?”王曰:“亦不言我须此,但欲尔时不可得耳!” 王右军得人以兰亭集序方金谷诗序,又以已敌石崇,甚有欣色。 王司州先为庾公记室参军,后取殷浩为长史。始到,庾公欲遣王使下都。王自启求住曰:“下官希见盛德,渊源始至,犹贪与少日周旋。” 郗嘉宾得人以己比符坚,大喜。 孟昶未达时,家在京口。尝见王恭乘高舆,被鹤氅裘。于时微雪,昶于篱间窥之,叹曰:“此真神仙中人!”

世说新语 · 栖逸第十八

刘义庆 [南北朝]

阮步兵啸,闻数百步。苏门山中,忽有真人,樵伐者咸共传说。阮籍往观,见其人拥膝岩侧。籍登岭就之,箕踞相对。籍商略终古,上陈黄、农玄寂之道,下考三代盛德之美,以问之,仡然不应。复叙有为之教,栖神导气之术以观之,彼犹如前,凝瞩不转。籍因对之长啸。良久,乃笑曰:“可更作。”籍复啸。意尽,退,还半岭许,闻上(口酋)然有声,如数部鼓吹,林谷传响。顾看,乃向人啸也。 嵇康游于汲郡山中,遇道士孙登,遂与之游。康临去,登曰:“君才则高矣,保身之道不足。” 山公将去选曹,欲举嵇康;康与书告绝。 李廞是茂曾第五子,清贞有远操,而少羸病,不肯婚宦。居在临海,住兄侍中墓下。既有高名,王丞相欲招礼之,故辟为府掾。廞得笺命,笑曰:“茂弘乃复以一爵假人!” 何骠骑弟以高情避世,而骠骑劝之令仕。答曰:“予第五之名,何必减骠骑?” 阮光禄在东山,萧然无事,常内足于怀。有人以问王右军,右军曰:“此君近不惊宠辱,虽古之沉冥,何以过此?” 孔车骑少有嘉遁意,年四十余,始应安东命。未仕宦时,常独寝,歌吹自箴诲,自称孔郎,游散名山。百姓谓有道术,为生立庙。今犹有孔郎庙。 南阳刘驎之,高率善史传,隐于阳岐。于时符坚临江,荆州刺史桓冲将尽訏谟之益,徵为长史,遣人船往迎,赠贶甚厚。驎之闻命,便升舟,悉不受所饷,缘道以乞穷乏,比至上明亦尽。一见冲,因陈无用,翛然而退。居阳岐积年,衣食有无常与村人共。值己匮乏,村人亦如之。甚厚,为乡闾所安。 南阳翟道渊与汝南周子南少相友,共隐于寻阳。庾太尉说周以当世之务,周遂仕,翟秉志弥固。其后周诣翟,翟不与语。 孟万年及弟少孤,居武昌阳新县。万年游宦,有盛名当世,少孤未尝出,京邑人士思欲见之,乃遣信报少孤,云“兄病笃”。狼狈至都。时贤见之者,莫不嗟重,因相谓曰:“少孤如此,万年可死。” 康僧渊在豫章,去郭数十里,立精舍。旁连岭,带长川,芳林列于轩庭,清流激于堂宇。乃闲居研讲,希心理味,庾公诸人多往看之。观其运用吐纳,风流转佳。加已处之怡然,亦有以自得,声名乃兴。后不堪,遂出。 戴安道既厉操东山,而其兄欲建式遏之功。谢太傅曰:“卿兄弟志业,何其太殊?”戴曰:“下官‘不堪其忧’,家弟‘不改其乐’。” 许玄度隐在永兴南幽穴中,每致四方诸侯之遗。或谓许曰:“尝闻箕山人,似不尔耳!”许曰:“筐篚苞苴,故当轻于天下之宝耳!” 范宣未尝入公门。韩康伯与同载,遂诱俱入郡。范便于车后趋下。 郗超每闻欲高尚隐退者,辄为办百万资,并为造立居宇。在剡为戴公起宅,甚精整。戴始往旧居,与所亲书曰:“近至剡,如官舍。”郗为傅约亦办百万资,傅隐事差互,故不果遗。 许掾好游山水,而体便登陟。时人云:“许非徒有胜情,实有济胜之具。” 郗尚书与谢居士善。常称:“谢庆绪识见虽不绝人,可以累心处都尽。”

双调 · 水仙子

无名氏 [元]

退毛鸾凤不如鸡,虎离岩前被兔欺,龙居浅水虾蟆戏。一时间遭困危。有一日起一阵风雷,虎一扑十硕力,凤凰展翅飞,那其间别辨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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