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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传 · 襄公 · 襄公三年
左丘明 [周]【经】三年春,楚公子婴齐帅师伐吴。公如晋。夏四月壬戌,公及晋侯盟于长樗。公至自晋。六月,公会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己未,同盟于鸡泽。陈侯使袁侨如会。戊寅,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秋,公至自会。冬,晋荀罃帅师伐许。 【传】三年春,楚子重伐吴,为简之师,克鸠兹,至于衡山。使邓廖帅组甲三百、被练三千以侵吴。吴人要而击之,获邓廖。其能免者,组甲八十、被练三百而已。子重归,既饮至,三日,吴人伐楚,取驾。驾,良邑也。邓廖,亦楚之良也。君子谓:「子重于是役也,所获不如所亡。」楚人以是咎子重。子重病之,遂遇心病而卒。 公如晋,始朝也。夏,盟于长樗。孟献子相,公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惧矣。」孟献子曰:「以敝邑介在东表,密迩仇雠,寡君将君是望,敢不稽首?」 晋为郑服故,且欲修吴好,将合诸侯。使士□告于齐曰:「寡君使□,以岁之不易,不虞之不戒,寡君愿与一二兄弟相见,以谋不协,请君临之,使□乞盟。」齐侯欲勿许,而难为不协,乃盟于耏外。 祁奚请老,晋侯问嗣焉。称解狐,其仇也,将立之而卒。又问焉,对曰:「午也可。」于是羊舌职死矣,晋侯曰:「孰可以代之?」对曰:「赤也可。」于是使祁午为中军尉,羊舌赤佐之。君子谓:「祁奚于是能举善矣。称其仇,不为谄。立其子,不为比。举其偏,不为党。《商书》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其祁奚之谓矣!解狐得举,祁午得位,伯华得官,建一官而三物成,能举善也!夫唯善,故能举其类。《诗》云:『惟其有之,是以似之。』祁奚有焉。」 六月,公会单顷公及诸侯。己未,同盟于鸡泽。 晋侯使荀会逆吴子于淮上,吴子不至。 楚子辛为令尹,侵欲于小国。陈成公使袁侨如会求成,晋侯使和组父告于诸侯。秋,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陈请服也。 晋侯之弟扬干乱行于曲梁,魏绛戮其仆。晋侯怒,谓羊舌赤曰:「合诸侯以为荣也,扬干为戮,何辱如之?必杀魏绛,无失也!」对曰:「绛无贰志,事君不辟难,有罪不逃刑,其将来辞,何辱命焉?」言终,魏绛至,授仆人书,将伏剑。士鲂、张老止之。公读其书曰:「日君乏使,使臣斯司马。臣闻师众以顺为武,军事有死无犯为敬。君合诸侯,臣敢不敬?君师不武,执事不敬,罪莫大焉。臣惧其死,以及扬干,无所逃罪。不能致训,至于用金戊。臣之罪重,敢有不从,以怒君心,请归死于司寇。」公跣而出,曰:「寡人之言,亲爱也。吾子之讨,军礼也。寡人有弟,弗能教训,使干大命,寡人之过也。子无重寡人之过,敢以为请。」 晋侯以魏绛为能以刑佐民矣,反役,与之礼食,使佐新军。张老为中军司马,士富为候奄。 楚司马公子何忌侵陈,陈叛故也。 许灵公事楚,不会于鸡泽。冬,晋知武子帅师伐许。
左传 · 襄公 · 襄公十八年
左丘明 [周]【经】十有八年春,白狄来。夏,晋人执卫行人石买。秋,齐师伐我北鄙。冬十月,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同围齐。曹伯负刍卒于师。楚公子午帅师伐郑。 【传】十八年春,白狄始来。 夏,晋人执卫行人石买于长子,执孙蒯于纯留,为曹故也。 秋,齐侯伐我北鄙。中行献子将伐齐,梦与厉公讼,弗胜,公以戈击之,首队于前,跪而戴之,奉之以走,见梗阳之巫皋。他日,见诸道,与之言,同。巫曰:「今兹主必死,若有事于东方,则可以逞。」献子许诺。 晋侯伐齐,将济河。献子以朱丝系玉二□,而祷曰:「齐环怙恃其险,负其众庶,弃好背盟,陵虐神主。曾臣彪将率诸侯以讨焉,其官臣偃实先后之。苟捷有功,无作神羞,官臣偃无敢复济。唯尔有神裁之!」沉玉而济。 冬十月,会于鲁济,寻湨梁之言,同伐齐。齐侯御诸平阴,堑防门而守之,广里。夙沙卫曰:「不能战,莫如守险。」弗听。诸侯之士门焉,齐人多死。范宣子告析文子曰:「吾知子,敢匿情乎?鲁人、莒人皆请以车千乘自其乡入,既许之矣。若入,君必失国。子盍图之?」子家以告公,公恐。晏婴闻之曰:「君固无勇,而又闻是,弗能久矣。」齐侯登巫山以望晋师。晋人使司马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旗而疏陈之。使乘车者左实右伪,以旗先,舆曳柴而从之。齐侯见之,畏其众也,乃脱归。丙寅晦,齐师夜遁。师旷告晋侯曰:「鸟乌之声乐,齐师其遁。」邢伯告中行伯曰:「有班马之声,齐师其遁。」叔向告晋侯曰:「城上有乌,齐师其遁。」 十一月丁卯朔,入平阴,遂从齐师。夙沙卫连大车以塞隧而殿。殖绰、郭最曰:「子殿国师,齐之辱也。子姑先乎!」乃代之殿。卫杀马于隘以塞道。晋州绰及之,射殖绰,中肩,两矢夹脰,曰:「止,将为三军获。不止,将取其衷。」顾曰:「为私誓。」州绰曰:「有如日!」乃弛弓而自后缚之。其右具丙亦舍兵而缚郭最,皆衿甲面缚,坐于中军之鼓下。 晋人欲逐归者,鲁、卫请攻险。己卯,荀偃、士□以中军克京兹。乙酉,魏绛、栾盈以下军克邿。赵武、韩起以上军围卢,弗克。十二月戊戌,及秦周,伐雍门之萩。范鞅门于雍门,其御追喜以戈杀犬于门中。孟庄子斩其以为公琴。己亥,焚雍门及西郭、南郭。刘难、士弱率诸侯之师焚申池之竹木。壬寅,焚东郭、北郭。范鞅门于扬门。州绰门于东闾,左骖迫,还于门中,以枚数阖。 齐侯驾,将走邮棠。大子与郭荣扣马,曰:「师速而疾,略也。将退矣,君何惧焉!且社稷之主,不可以轻,轻则失众。君必待之。」将犯之,大子抽剑断鞅,乃止。甲辰,东侵及潍,南及沂。 郑子孔欲去诸大夫,将叛晋而起楚师以去之。使告子庚,子庚弗许。楚子闻之,使杨豚尹宜告子庚曰:「国人谓不谷主社稷,而不出师,死不从礼。不谷即位,于今五年,师徒不出,人其以不谷为自逸,而忘先君之业矣。大夫图之!其若之何?」子庚叹曰:「君王其谓午怀安乎!吾以利社稷也。」见使者,稽首而对曰:「诸侯方睦于晋,臣请尝之。若可,君而继之。不可,收师而退,可以无害,君亦无辱。」子庚帅师治兵于汾。于是子蟜、伯有、子张从郑伯伐齐,子孔、子展、子西守。二子知子孔之谋,完守入保。子孔不敢会楚师。 楚师伐郑,次于鱼陵。右师城上棘,遂涉颖,次于旃然。蒍子冯、公子格率锐师侵费滑、胥靡、献于、雍梁,右回梅山,侵郑东北,至于虫牢而反。子庚门于纯门,信于城下而还。涉于鱼齿之下,甚雨及之,楚师多冻,役徒几尽。 晋人闻有楚师,师旷曰:「不害。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必无功。」董叔曰:「天道多在西北,南师不时,必无功。」叔向曰:「在其君之德也。」
左传 · 昭公 · 昭公八年
左丘明 [周]【经】八年春,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夏四月辛丑,陈侯溺卒。叔弓如晋。楚人执陈行人干征师杀之。陈公子留出奔郑。秋,蒐于红。陈人杀其大夫公子过。大雩,冬十月壬午,楚师灭陈。执陈公子招,放之于越。杀陈孔奂。葬陈哀公。 【传】八年春,石言于晋魏榆。晋侯问于师旷曰:「石何故言?」对曰:「石不能言,或冯焉。不然,民听滥也。抑臣又闻之曰:『作事不时,怨讟动于民,则有非言之物而言。』今宫室崇侈,民力凋尽,怨讟并作,莫保其性。石言,不亦宜乎?」于是晋侯方筑虒祁之宫。叔向曰:「子野之言,君子哉!君子之言,信而有徵,故怨远于其身。小人之言,僭而无征,故怨咎及之。《诗》曰:『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唯躬是瘁。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处休。』其是之谓乎?是宫也成,诸侯必叛,君必有咎,夫子知之矣。」 陈哀公元妃郑姬,生悼大子偃师,二妃生公子留,下妃生公子胜。二妃嬖,留有宠,属诸徒招与公子过。哀公有废疾。三月甲申,公子招、公子过杀悼大子偃师,而立公子留。 夏四月辛亥,哀公缢。干征师赴于楚,且告有立君。公子胜愬之于楚,楚人执而杀之。公子留奔郑。书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罪在招也;「楚人执陈行人干征师杀之」,罪不在行人也。 叔弓如晋,贺虒祁也。游吉相郑伯以如晋,亦贺虒祁也。史赵见子大叔,曰:「甚哉,其相蒙也!可吊也,而又贺之?」子大叔曰:「若何吊也?其非唯我贺,将天下实贺。」 秋,大蒐于红,自根牟至于商、卫,革车千乘。 七月甲戌,齐子尾卒,子旗欲治其室。丁丑,杀梁婴。八月庚戌,逐子成、子工、子车,皆来奔,而立子良氏之宰。其臣曰:「孺子长矣,而相吾室,欲兼我也。」授甲,将攻之。陈桓子善于子尾,亦授甲,将助之。或告子旗,子旗不信。则数人告。将往,又数人告于道,遂如陈氏。桓子将出矣,闻之而还,游服而逆之。请命,对曰:「闻强氏授甲将攻子,子闻诸?」曰:「弗闻。」「子盍亦授甲?无宇请从。」子旗曰:「子胡然?彼孺子也,吾诲之犹惧其不济,吾又宠秩之。其若先人何?子盍谓之?《周书》曰:『惠不惠,茂不茂。』康叔所以服弘大也。」桓子稽颡曰:「顷、灵福子,吾犹有望。」遂和之如初。 陈公子招归罪于公子过而杀之。九月,楚公子弃疾帅师奉孙吴围陈,宋戴恶会之。冬十一月壬午,灭陈。舆嬖袁克,杀马毁玉以葬。楚人将杀之,请置之。既又请私,私于幄,加絰于颡而逃。使穿封戌为陈公,曰:「城麇之役,不谄。」侍饮酒于王,王曰:「城麇之役,女知寡人之及此,女其辟寡人乎?」对曰:「若知君之及此,臣必致死礼,以息楚。」晋侯问于史赵,曰:「陈其遂亡乎?」对曰:「未也。」公曰:「何故?」对曰:「陈,颛顼之族也。岁在鹑火,是以卒灭,陈将如之。今在析木之津,犹将复由。且陈氏得政于齐而后陈卒亡。自幕至于瞽瞍,无违命。舜重之以明德,置德于遂,遂世守之。及胡公不淫,胡周赐之姓,使祀虞帝。臣闻盛德必百世祀,虞之世数未也。继守将在齐,其兆既存矣。」
天官冢宰第一
周公旦 [周]惟王建宫以捂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乃立天官冢宰,使帅其属而掌邦治,以佐王均邦国。治官之属: 大宰,卿一人。小宰,中大夫二人。宰夫,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宫正,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宫伯,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膳夫,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疱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内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外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亨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五人、徒五十人。甸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兽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渔人,中士四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 鳖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十有六人。腊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医师,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食医,中士二人。疾医,中士八人。 疡医,下士八人。兽医,下士四人。 酒正,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酒人,奄十人、女酒三十人、奚三百人。 浆人,奄五人、女浆十有五人、奚百有五十人。凌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笾人,奄一人、女笾十人、奚二十人。 醢人,奄一人、女醢二十人、奚四十人。 醯人,奄二人、女醯二十人、奚四十人。 盐人,奄二人、女盐二十人、奚四十人。 幂人,奄一人、女幂十人、奚二十人。宫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掌舍,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幕人,下士一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四十人。 掌次,下士四人、府四人、史二人、徒八十人。 大府,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下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贾十有六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玉府,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工八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有八人。 内府,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 外府,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 司会,中大夫二人、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五人、徒五十人。 司书,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八人。职内,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四人、史四人、徒二十人。 职岁,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徒二十人。 职币,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司裘,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掌皮,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内宰,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信人、徒八十人。 内小臣,奄上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 阍人,王宫每门四人。囿游亦如之。 寺人,王之正内五人。内竖倍寺人之数。 九嫔、世妇、女御、女祝四人、奚八人、女史八人、奚十有六人。 典妇功,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工四人、贾四人、徒二十人。 典丝,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贾四人、徒十有二人。 典枲,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内司服,奄一人、女御三人、奚八人。缝人,奄二人、女御八人、女工八十人、奚三十人。染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追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工二人、徒四人。 屦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工八人、徒四人。 夏采,下士四人、史一人、徒四人。 大宰之职,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一曰治典,以经邦国,以治官府,以纪万民。二曰教典,以安邦国,以教官府,以扰万民。三曰礼典,以和邦国,以统百官,以谐万民。四曰政典,以平邦国,以正百官,以均万民。五曰刑典,以诘邦国,以刑百官,以纠万民。六曰事典,以富邦国,以任百官,以生万民。以八法治官府:一曰官属,以举邦治。二曰官职,以辨邦治。三曰官联,以会官治。四曰官常,以听官治。五曰官成,以经邦治。六曰官法,以正邦治。七曰官刑,以纠邦治。八曰官计,以弊邦治。以八则治都鄙:一曰祭祀,以驭其神。二曰法则,以驭其官。三曰废置,以驭其吏。四曰禄位,以驭其士。五曰赋贡,以驭其用。六曰礼俗,以驭其民。七曰刑赏,以驭其威。八曰田役,以驭其众。以八柄诏王驭群臣:一曰爵,以驭其贵。二曰禄,以驭其富。三曰予,以驭其幸。四曰置,以驭其行。五曰生,以驭其福。六曰夺,以驭其贫。七曰废,以驭其罪。八曰诛,以驭其过,以八统诏王驭万民:一曰亲亲,二曰敬故,三曰进贤,四曰使能,五曰保庸,六曰尊贵,七曰达吏,八曰礼宾。以九职任万民:一曰三农,生九谷。二曰园圃,毓草木。三曰虞衡,作山泽之材。四曰薮牧,养蕃鸟兽。五曰百工,饬化八材。六曰商贾,阜通货贿。七曰嫔妇,化治丝枲。八曰臣妾,聚敛疏材。九曰闲民,无常职,转移执事。以九赋敛财贿:一曰邦中之赋,二曰四郊之赋,三曰邦甸之赋,四曰家削之赋,五曰邦县之赋,六曰邦都之赋,七曰关市之赋,八曰山泽之赋,九曰币余之赋。以九式均节财用:一曰祭祀之式,二曰宾客之式,三曰丧荒之式,四曰羞服之式,五曰工事之式,六曰币帛之式,七曰刍秣之式,八日匪颁之式,九曰好用之式。以九贡致邦国之用:一曰祀贡,二曰嫔贡,三曰器贡,四曰币贡,五曰材贡,六曰货贡,七曰服贡,八曰斿贡,九曰物贡。以九两系邦国之民:一曰牧,以地得民。二曰长,以贵得民。三曰师,以贤得民。四曰儒,以道得民。五曰宗,以族得民。六曰主,以利得民。七曰吏,以治得民。八曰友,以任得民。九曰薮,以富得民。正月之吉,始和,布治于邦国都鄙,乃县治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治象,挟日而敛之。置其辅。乃施典于邦国,而建其牧,立其监,设其参,傅其伍,陈其殷,置其辅。乃施则于都鄙,而建其长,立其两,设其伍,陈其殷。乃施法于官府,而建其正,立其贰,设其考,陈其殷,置其辅。凡治,以典待邦巩之治,以则待都鄙之治,以法待官府之治,以官成待万民之治,以礼待宾侩其疚。祀五帝,则掌百官之誓戒,与其具修。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遂戒,及执事,眡涤濯,及纳享,赞王牲事。及祀之日,赞玉币爵之事。祀大神示,亦如之。享先王,亦如之,赞玉几、玉爵。大朝觐会同,赞玉币、玉献、玉几、玉爵。大丧,赞赠玉、含玉。作大事,则戒于百官,赞王命。王眡治朝,则赞听治;眡四方之听朝,亦如之。凡邦之小治,则冢宰听之。待四方之宾客之小治。岁终,则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会,听其致事,而诏王废置。三岁,则大计群吏之治而诛赏之。 小宰之职,掌建邦之宫刑,以治王宫之政令。凡宫之纠禁,掌邦之六典、八法、八则之贰,以逆邦国、都鄙、官府之治。执邦之九贡、九赋、九式之贰,以均财节邦用。以官府之六叙正群吏:一曰以叙正其位,二曰以叙进其治,三曰以叙作其事,四曰以叙制其食,五曰以叙受其会,六曰以叙听其情。以官府之六属举邦治:一曰天官,其属六十,掌邦治,大事则従其长,小事则专达。二曰地官,其属六十,掌邦教,大事则従其长,小事则专达。三曰春官,其属六十,掌邦礼,大事则従其长,小事则专达。四曰夏官,其属六十,掌邦政,大事则従其长,小事则专达。五曰秋官,其属六十,掌邦刑,大事则従其长,小事则专达。六曰冬官,其属六十,掌邦事,大事则従其长,小事则专达。以官府之六职辨邦治:一曰治职,以平邦国,以均万民,以节财用。二曰教职,以安邦国,以宁万民,以怀宾客。三曰礼职,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事鬼神。四曰政职,以服邦国,以正万民,以聚百物。五曰刑职,以诘邦国,以纠万民,以除盗贼。六曰事职,以富邦国,以养万民,以生百物。以官府之六联合邦治:一曰祭祀之联事,二曰宾客之联事,三曰丧荒之联事,四曰军旅之联事,五曰田役之联事,六曰敛弛之联事,凡小事皆有联。以官府之八成经邦治:一曰听政役以比居,二曰听师田以简稽,三曰听闾里以版图,四曰听称责以傅别,五曰听禄位以礼命,六曰听取予以书契,七曰听卖买以质剂,八曰听出入以要会。以听官府之六计弊群吏之治:一曰廉善,二曰廉能,三曰廉敬,四曰廉正,五曰廉法,六曰廉辨。以法掌祭祀、朝觐、会同、宾客之戒具。军旅、田役、丧荒,亦如之。七事者,令百官府共其财用,治其施舍,听其治讼。凡祭祀,赞玉币爵之事,祼将之事。凡宾客,赞祼。凡受爵之事、凡受币之事、丧荒,受其含襚、币玉之事。月终,则以官府之叙,受群吏之要。赞冢宰受岁会。岁终,则令群吏致事。正岁,帅治官之属而观治象之法,徇以木铎,曰:不用法者,国有常刑。乃退,以宫刑宪禁于王宫,令于百官府曰:各修乃职,考乃法,待乃事,以听王命。其有不共,则国有大刑。 宰夫之职,掌治朝之法。以正王及三公、六卿、大夫、群吏之位,掌其禁令。叙群吏之治,以待宾客之令、诸臣之复、万民之逆。掌百官府之征令,辨其八职:一曰正,掌官法以治要。二曰师,掌官成以治凡。三曰司,掌官法以治目。四曰旅,掌官常以治数。五曰府,掌官契以治藏。六曰史,掌官书以赞治。七曰胥,掌官叙以治叙。八曰徒,掌官令以征令。掌治法,以考百官府、群都、县、鄙之治,乘其财用之出入。凡失财用物辟名者,以官刑诏冢宰而诛之。其足用长财善物者,赏之。以式法掌祭祀之戒具,与其荐羞,従大宰而眂涤濯。凡礼事,赞小宰比官府之具。凡朝觐、会同、宾客,以牢礼之法,掌其牢礼、委积、膳献、饮食、客赐之飧牵,与其陈数。凡邦之吊事,掌其戒令,与其币器财用,凡所共者。大丧、小丧,掌小官之戒令,帅执事而治之。三公六卿之丧、与职丧,帅官有司而治之。凡诸大夫之丧,使其旅帅有司而治之。岁终,则令群吏正岁会。月终,则令正月要。旬终,则令正日成,而以考其治。治不以时举者,以告而诛之。正岁,则以法警戒群吏,令修宫中之职事,书其能者与其良者,而以告于上。 宫正掌王宫之戒令纠禁,以时比宫中之官府、次舍之众寡,为之版以待。夕击柝而比之,国有故则令宿。其比,亦如之。辨外、内而时禁,稽其功绪,纠其德行,几其出入,均其稍食,去其淫怠,与其奇衮之民,会其什伍而教之道艺。月终,则会其稍食。岁终,则会其行事,凡邦之大事,令于王宫之官府、次舍,无去守而听政令。春秋以木铎修火禁。凡邦之事,跸、宫中、庙中、则执烛。大丧,则授庐舍、辨其亲疏贵贱之居。 宫伯掌王宫之士、庶子凡在版者,掌其政令,行其秩叙,作其徒役之事,授八次、八舍之职事。若邦有大事作宫众,则令之。月终,则均秩。岁终,则均叙。以时颁其衣裘,掌其诛赏。膳夫掌王之食饮、膳羞,以养王及后、世子。凡王之馈,食用六谷,膳用六牲,饮用六清,羞用百有二十品,珍用八物,酱用百有二十瓮。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皆有俎,以乐侑食。膳夫授祭,品尝食,王乃食。卒食,以乐彻于造。王齐,日三举。大丧,则不举。大荒,则不举。大扎,则不举。天地有灾,则不举。邦有大故,则不举。王燕食,则奉膳,赞祭。凡王祭祀、宾客食,则彻王之胙俎。凡王之稍事,设荐脯醢。王燕饮酒,则为献主。掌后及世之膳羞,凡肉修之颁赐,皆掌之。凡祭祀之致福者,受而膳之。以挚见者,亦如之。岁终则会,唯王及后、世子之膳不会。 庖人掌共六畜、六兽、六禽,辨其名物。凡其死生鲜薨之物,以共王之膳,与其荐羞之物,及后世子之膳羞。共祭祀之好羞,共丧纪之庶羞,宾客之禽献。凡令禽献,以法授之。其出入,亦如之。凡用禽献:春行羔豚,膳膏香;夏行腒鱐,膳膏臊;秋行犊麛,膳膏腥;冬行鲜羽,膳膏膻。岁终,则会,唯王及后之膳禽不会。 内饔掌王及后、世子膳羞之割、烹、煎、和之事。辨体名肉物,辨百品味之物。王举,则陈其鼎俎,以牲体实之,选百羞、酱物、珍物,以俟馈。共后及世子之膳羞。辨腥、臊、膻、香之不可食者。牛夜鸣则庮,羊泠毛而毳膻,犬赤股而躁臊,乌廌色而沙鸣狸,豕盲眡而交睫腥,马黑脊而般臂蝼。凡宗庙之祭祀,掌割亨之事;凡燕饮食,亦如之。凡掌共羞、修、刑、膴、胖、骨、鱐,以待共膳。凡王之好赐肉修,则饔人共之。 外饔掌外祭祀之割亨。共其脯、修、刑、膴。陈其鼎俎实之牲体、鱼腊。凡宾客之飧饔、饔食之事,亦如之。邦飨耆老、孤子,则掌其割亨之事。飨士、庶子,亦如之。师役,则掌共其献赐脯肉之事。凡小丧纪,陈其鼎俎而实之。 亨人掌共鼎镬,以给水、火之齐。职外,内饔之爨亨煮,辨膳羞之物。祭祀,共大羹、鉶羹。宾客,亦如之。 甸师掌帅其属而耕耨王藉。以时入之,以共齐盛。祭祀,共萧茅、共野果、瓜之荐。丧事,代王受眚灾。王之同姓有罪,则死刑焉。帅其徒以薪蒸,役外,内饔之事。 兽人掌罟田兽,辨其名物。冬献狼,夏献麋,春秋献兽物。时田,则守罟。及弊田,令禽注于虞中。凡祭祀、丧纪、宾客,共其死兽、生兽。凡兽入于腊人,皮、毛、筋、角入于玉府。凡田兽者,掌其政令。 渔人掌以时渔为梁。春献王鲔,辨鱼物,为鲜薨,以共王膳羞。凡祭祀、宾客、丧纪,共其鱼之鲜薨。凡渔者,掌其政令。凡渔征入于玉府。 鳖人掌取互物,以时簎鱼、鳖、龟、蜃,凡狸物。春献鳖蜃,秋献龟鱼。祭祀,共 、赢、蚳,以授醢人。掌凡邦之簎事。 腊人,掌干肉。凡田兽之脯腊膴胖之事,凡祭祀,共豆脯,荐脯、膴、胖,凡腊物,宾客、丧纪,共脯腊凡干肉之事。医师掌医之政令,聚毒药以共医事。凡邦之有疾病者,疕疡者,造焉,则使医分而治之。岁终,则稽其医事,以制其食。十全为上,十失一次之,十失二次之,十失三次之,十失四为下。 食医掌和王之六食,六饮、六膳、百羞、百酱、八珍之齐。凡食齐眡春时,羹齐眡夏时,酱齐眡秋时,饮齐眡冬时。凡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调以滑甘。凡会膳食之宜,牛宜稌,羊宜黍,豕宜稷,犬宜梁,雁宜麦,鱼宜蓏。凡君子之食恒放焉。疾医掌养万民之疾病。四时皆有疠疾:春时有瘠首疾,夏时有痒疥疾,秋时有疟寒疾,冬时有嗽上气疾。以五味、五谷、五药,养其病;以五气、五声、五声,眡其死生。两之以九窃之变,参之以九藏之动。凡民之有疾病者,分而治之。死终,则各书其所以,而入于医师。 疡医掌肿疡、溃疡、金疡、折疡之祝,药、劀、杀之齐。凡疗疡,以五毒攻之。以五气养之,以五药疗之,以五味节之。凡药以酸养骨,以辛养筋,以咸养脉,以苦养气,以甘养肉,以滑养窃。凡有疡者,受其药焉。 兽医掌疗兽病,疗兽疡。凡疗兽病,灌而行之,以节之,以动其气,观其所发而养之。凡疗兽疡,灌而劀之,以发其恶,然后药之,养之,食之。凡兽之有病者,有疡者,使疗之。死,则计其数以讲退之。 酒正掌酒之政令,以式法授酒材。凡为公酒者,亦如之。辨五齐之名: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缇齐,五曰沈齐。辨三酒之物: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辨四饮之物:一曰清,二曰医,三曰浆,四曰酏。掌其厚薄之齐,以共王之四饮三酒之馔,及后、世子之饮与其酒。凡祭祀,以法共五齐三酒,以实八尊。大祭三贰,中祭再贰,小祭壹贰,皆有酌数。唯齐酒不贰,皆有器量。共宾客之礼酒,共后之致饮于宾客之礼医酏糟,皆使其士奉之。凡王之燕饮酒,共其计,酒正奉之。凡飨士、庶子,飨耆老、孤子,皆共其酒,无酌数。掌酒之赐颁,皆有法以行之。凡有秩酒者,以书契授之。酒正之出,日入其成,月入其要,小宰听之。岁终,则会,唯王及后之饮酒不会。以酒式诛赏。 酒人掌为五齐三酒。祭祀,则共奉之,以役世妇。共宾客之礼酒、饮酒而奉之。凡事,共酒而入于酒府。凡祭祀,共酒以往。宾客之陈酒,亦如之。 浆人掌共王之六饮,水、浆、醴、凉、医、酏,入于酒府。共宾客之稍礼,共夫人致饮于宾客之礼,清醴医酏糟,而奉之。凡饮共之。凌人掌冰正,岁十有二月,令斩冰,三其凌。春始治鉴。凡外内饔之膳羞,鉴焉。凡酒浆之酒醴,亦如之。祭祀,共冰鉴。宾客,共冰。大丧,共夷槃冰。夏颁冰,掌事,秋刷。 笾人掌四笾之实。朝事之笾,其实麷、蕡、白、黑、形盐、膴、鲍鱼、鱐。馈食之笾其实枣、、桃、乾{艹橑}、榛实。加笾之实,蓤、芡、脯。羞笾之实。糗、饵、粉、餈。凡祭祀,共其笾荐羞之实。丧事及宾客之事,共其荐笾羞笾。为王及后、世子共其内羞。凡笾事,掌之。醢人掌四豆之实。朝事之豆,其实韭菹、醓醢、昌本、麋臡,菁菹、鹿臡、茆菹、麇臡。馈食之豆,其实葵菹、蠃醢、脾析、 醢、蜃、蚳醢、豚拍、鱼醢。加豆之实,芹菹、兔醢、深蒲、酝醢、箈菹、雁醢、笋菹、鱼醢。羞豆之食,酏食、糁食。凡祭祀,共荐羞之豆实。宾客、丧纪,亦如之。为王及后,世子共其内羞。王举,则共醢六十瓮,以五齐、七醢、七菹、三臡实之。宾客之礼,共醢五十瓮。凡事,共醢。醯人掌共五齐、七菹,凡醯物。以共祭祀之齐菹,凡醯酱之物。宾客,亦如之。王举,则共齐菹醯物六十瓮,共后及世子之酱齐菹。宾客之礼,共醯五十瓮。凡事,共醯。 盐人掌盐之政令,以共百事之盐。祭祀,共其苦盐、散盐。宾客,共其形盐、散盐。王之膳羞,共饴盐。后及世子,亦如之。凡齐事,鬻盐,以待戒令。幂人掌共巾幂。祭礼,以疏布、巾幂八尊,以画布、巾幂、六彝,凡王巾皆黼。 宫人掌王之六寝之修,为其井匽,除其不蠲,去其恶臭,共王之沐浴。凡寝中之事,扫除、执烛、共炉炭,凡劳事。四方之舍事,亦如之。 掌舍掌王之会同之舍。设梐枑再重。设车宫辕门,为坛壝宫棘门,为帷宫,设旌门。无宫,则共人门。凡舍事,则掌之。 幕人掌帷、幕、幄、帟、绶之事。凡朝觐、会同、军旅、田役、祭祀,共其帷、幕、幄、帟、绶。大丧,共帷、幕、帟、绶。三公及卿、大夫之丧,共其帟。 掌次掌王次之法,以待张事。王大旅上帝,则张毡案,设皇邸。朝日、祀五帝,则张大次、小次,设重帟、重案。合诸侯,亦如之。师田,则张幕,设重帟、重案。诸侯朝觐、会同,则张大次、小次。师田,则张幕、设案。孤卿有邦事,则张幕、设案。凡丧,王则张帟三重,诸侯再重,孤卿、大夫不重。凡祭祀,张其旅幕,张尸次。射,则张耦次。掌凡邦之张事。大府掌九贡、九赋、九功之贰。以受其货贿之人,颁其货于受藏之府,颁其贿于受用之府。凡官府、都鄙之吏及执事者受财用焉。凡颁财,以式法授之。关市之赋,以待王之膳服;邦中之赋,以待宾客;四郊之赋,以待稍秣;家削之赋,以待匪颁;邦甸之赋,以待工事;邦县之赋,以待币帛;邦都之赋;以待祭祀;山泽之赋;以待丧纪;币馀之赋;以待赐予;凡邦国之贡,以待吊用;凡万民之贡;以充府库;凡式贡之余财,以共玩好之用。凡邦之赋用取具焉。岁终,则以货贿之入出会之。 玉府掌王之金玉、玩好、兵器。凡良货贿之藏,共王之服玉、佩玉、珠玉。王齐,则共食玉;大丧,共含玉、复衣裳、角枕、角柶。掌王之燕衣服,衽席床笫,凡亵器。若合诸侯,则共珠槃、玉敦。凡王之献,金玉、兵器、文织、良货贿之物,受而藏之。凡王之好赐,共其货贿。 内府掌受九贡、九赋、九功之货贿、良兵、良器,以待邦之大用。凡四方之币献之金、玉、齿、革、兵器,凡良货贿,入焉。凡适四方使者,共其所受之物而奉之。凡王及冢宰之好赐予,则共之。 外府掌邦布之入出,以共百物,而待邦之用。凡有法者,共王及后、世子之衣服之用。凡祭祀、宾客、丧纪、会同、军旅,共其财用之币赍,赐予之财用。凡邦之小用,皆受焉。岁终,则会,唯王及后之服不会。 司会掌邦之六典、八法、八则之贰,以逆邦国都鄙官府之治。以九贡之法致邦国之财用,以九赋之法令田野之财用,以九功之法令民职之财用,以九式之法均节邦之财用。掌国之官府、郊野、县都之百物财用。凡在书契、版图者之贰,以逆群吏之治而听其会计。以参互考日成,以月要考月成,以岁会考岁成,以周知四国之治,以诏王及冢宰废置。 司书掌邦之六典、八法、八则、九职、九正、九事邦中之版,土地之图,以周知入出百物。以叙其财,受其币,使入于职币。凡上之用财用,必考于司会。三岁,则大计群吏之治,以知民之财、器械之数,以知田野、夫家、六畜之数,以知山林、川泽之数,以逆群吏之征令。凡税敛,掌事者受法焉。及事成,则入要贰焉,凡邦治考焉。 职内掌邦之赋入,辨其财用之物而执其总。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入之数,以逆邦国之赋用。凡受财者,受其贰令而书之。及会,以逆职岁与官府财用之出,而叙其财以待邦之移用。 职岁掌邦之赋出,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出赐之数,以待会计而考之。凡官府、都鄙、群吏之出财用,受式法于职岁。凡上之赐予,以叙与职币授之。及会,以式法赞逆会。 职币掌式法,以敛官府、都鄙与凡用邦财者之币。振掌事者之余财,皆辨其物而奠其录,以书楬之,以诏上之小用赐予。岁终,则会其出。同邦之会事,以式法赞之。 司裘掌为大裘,以共王祀天之服。中秋,献良裘,王乃行羽物。季秋,献功裘,以待颁赐。王大射,则共虎侯、熊侯、豹侯,设其鹄。诸侯则共熊侯、豹侯。聊大夫则共麋侯。皆设其鹄。大丧,廞裘,饰皮车。凡邦之皮事,掌之。岁终,则会,唯王之裘与其皮事不会。 掌皮掌秋敛皮,冬敛革,春献之,遂以式法颁皮革于百工。共其毳毛为毡,以待邦事,岁终,则会其财赍。 内宰掌书版图之法,以治王内之政令。均其稍食,分其人民以居之。以阴礼教六宫,以阴礼教九嫔,以妇职之法教九御,使各有属,以作二事,正其服,禁其奇邪,展其功绪。大祭祀,后祼献,则赞,瑶爵亦如之。正后之服位,而诏其礼乐之仪,赞九嫔之礼事。凡宾客之祼献、瑶爵、皆赞,致后之宾客之礼。凡丧事,佐后使治外内命妇,正其服位。凡建国,佐后立市,设其次,置其叙,正其肆,陈其货贿,出其度量淳制,祭之以阴礼。中春,诏后帅外内、命妇始蚕于北郊,以为祭服。岁终,则会内人之稍食,稽其功事,佐后而受献功者,比其大小与其粗良而赏罚之,会内宫之财用。正岁,均其稍食,施其功事,宪禁令于王之北宫,而纠其守。上春,诏王后帅六宫之人而生穜稑之种而献之于王。 内小臣掌王后之命,正其服位。后出入,则前驱。若有祭祀、宾客、丧纪,则摈诏后之礼事,相九嫔之礼事,正内人之礼事,彻后之俎。后有好事于四方,则使往。有好令於卿大夫,则亦如之。掌王之阴事、阴令。 阍人掌守王宫之中门之禁。丧服、凶器不入宫,潜服、贼器不入宫,奇服、怪民不入宫。凡内人、公器、宾客,无帅则几其出入。以时启闭。凡外内命夫命妇出入,则为之辟。掌扫门庭。大祭祀、丧纪之事,设门燎,跸宫门、庙门。凡宾客亦如之。 寺人掌王之内人,及女宫之戒令。相道其出入之事而纠之。若有丧纪、宾客、祭祀之事,则帅女宫而致于有司,佐世妇治礼事,掌内人之禁令。凡内人吊临于外,则帅而往,立于其前而诏相之。 内竖掌内、外之通令,凡小事。若有祭祀、宾客、丧祀之事,则为内人跸。王后之丧,迁于宫中,则前跸。及葬,执亵器以従遣车。 九嫔掌妇学之法,以教九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各帅其属而以时御叙于王所。凡祭祀,赞玉赍,选后荐,彻豆笾。若有宾客,则従后。大丧,帅叙哭者亦如之。 世妇掌祭祀。宾客、丧纪之事,帅女宫而澹攥为赍盛。及祭之日,莅陈女宫之具,凡内羞之物,掌吊临于卿大夫之丧。女御掌御叙于王之燕寝,以岁时献功事。凡祭祀,赞世妇。大丧,掌沐浴。后之丧,持习翣。従世妇而吊于卿大夫之丧。 女祝掌王后之内祭祀,凡内祷词之事。掌以时招、梗、禬、禳之事,以除疾殃。女史,掌王后之礼职。掌内治之贰,以诏后治内政,逆内宫,书内令。凡后之事,以礼従。 典妇功掌妇式之法,以授嫔妇及内人女功之事赍。凡授嫔妇功,及秋献功,辨其苦良,比其小大而贾之物书而楬之。以共王及后之用,颁之于内府。 典丝掌丝入而辨其物,以其贾楬之。掌其藏与其出,以待兴功之时。颁丝于外内工,皆以物授之。凡上之赐予,亦如之。及献功,则受良功而藏之,辨其物而书其数,以待有司之政令,上之赐予。凡祭礼,共黼画组就之物。丧纪,共其丝纩组文之物。凡饰邦器者,受文织丝组焉。岁终,则各以其物会之。 典枲掌布缌、缕、纻之麻草之物,以待时颁功而授赍。及献功,受苦功,以其贾楬而藏之,以待时颁,颁衣服,授之。赐予,亦如之。岁终则各以其物会之。 内司服掌王后之六服:礻韦衣、揄狄、阙狄、鞠衣、展衣、缘衣、素纱。辨外内命妇之服,鞠衣、展衣、缘衣、素纱。凡祭祀、宾客,共后之衣服,及九嫔世妇。凡命妇,共其衣服,共丧衰,亦如之。后之丧,共其衣服,凡内具之物。 缝人掌王宫之缝线之事。以役女御,以缝王及后之衣服。丧,缝棺饰焉,衣翣柳之材。掌凡内之缝事。 染人掌染丝帛。凡染,春暴练,夏纁玄,秋染夏,冬献功。掌凡染事。 追师掌王后之首服。为副编次,追衡笄,为九嫔及外内命妇之首服,以待祭祀宾客。丧纪,共笄绖,亦如之。 屦人掌王及后之服屦。为赤舄、黑舄、赤繶、青句、素屦、葛履。辨外内命夫命妇之命屦、功屦、散屦。凡四时之祭祀,以宜服之。夏采掌大丧,以冕服复于大祖,以乘车建绥,复于四郊。
圆觉经 · 弥勒菩萨
释迦牟尼 [周]于是弥勒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广为菩萨开秘密藏,令诸大众深悟轮回,分别邪正,能施末世一切众生无畏道眼,于大涅槃生决定信,无复重随轮转境界,起循环见。世尊,若诸菩萨及末世众生,欲游如来大寂灭海,云何当断轮回根本?于诸轮回有几种性?修佛菩提几等差别?回入尘劳,当设几种教化方便度诸众生?惟愿不舍救世大悲,令诸修行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慧目肃清,照耀心镜,圆悟如来无上知见。”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尔时,世尊告弥勒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请问如来深奥秘密微妙之义,令诸菩萨洁清慧目,及令一切末世众生永断轮回,心悟实相,具无生忍。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时,弥勒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善男子,一切众生从无始际,由有种种恩爱贪欲,故有轮回。若诸世界一切种性,卵生、胎生、湿生、化生皆因淫欲而正性命。当知轮回,爱为根本。由有诸欲,助发爱性,是故能令生死相续。欲因爱生,命因欲有,众生爱命,还依欲本。爱欲为因,爱命为果。 “由于欲境,起诸违顺。境背爱心而生憎嫉,造种种业,是故复生地狱饿鬼。知欲可厌,爱厌业道,舍恶乐善,复现天人。又知诸爱可厌恶故,弃爱乐舍,还滋爱本,便现有为增上善果。皆轮回故,不成圣道。是故众生欲脱生死,免诸轮回,先断贪欲及除爱渴。 “善男子,菩萨变化示现世间,非爱为本,但以慈悲令彼舍爱,假诸贪欲而入生死。若诸末世一切众生,能舍诸欲及除憎爱,永断轮回,勤求如来圆觉境界,于清净心便得开悟。 “善男子,一切众生由本贪欲,发挥无明,显出五性差别不等,依二种障而现深浅。云何二障?一者理障,碍正知见;二者事障,续诸生死。 “云何五性?善男子,若此二障未得断灭,名未成佛。若诸众生永舍贪欲,先除事障,未断理障,但能悟入声闻缘觉,未能显住菩萨境界。 “善男子,若诸末世一切众生,欲泛如来大圆觉海先当发愿,勤断二障,二障已伏,即能悟入菩萨境界。若事理障已永断灭,即入如来微妙圆觉,满足菩提及大涅槃。 ”善男子,一切众生皆证圆觉,逢善知识,依彼所作因地法行,尔时修习,便有顿渐。若遇如来无上菩提正修行路,根无大小,皆成佛果。若诸众生虽求善友,遇邪见者未得正悟,是则名为外道种性。邪师过谬,非众生咎。是名众生五性差别。 “善男子,菩萨唯以大悲方便,入诸世间,开发未悟,乃至示现种种形相,逆顺境界,与其同事,化令成佛皆依无始清净愿力。若诸末世一切众生,于大圆觉起增上心,当发菩萨清净大愿。应作是言:愿我今者住佛圆觉,求善知识,莫值外道及与二乘。依愿修行,渐断诸障,障尽愿满,便登解脱清净法殿,证大圆觉妙庄严域。”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弥勒汝当知,一切诸众生, 不得大解脱,皆由贪欲故,堕落于生死。 若能断憎爱,及与贪嗔痴。 不因差别性,皆得成佛道。 二障永销灭,求师得正悟。 随顺菩萨愿,依止大涅槃。 十方诸菩萨,皆以大悲愿,示现入生死。 现在修行者,及末世众生, 勤断诸爱见,便归大圆觉。
圆觉经 · 威德自在菩萨
释迦牟尼 [周]于是威德自在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广为我等分别如是随顺觉性,令诸菩萨觉心光明。承佛圆音,不因修习而得善利。世尊,譬如大城,外有四门,随方来者非止一路,一切菩萨庄严佛国及成菩提,非方便。唯愿世尊广为我等,宣说一切方便渐次,并修行人总有几种,令此会菩萨及末世众生求大乘者速得开悟,游戏如来大寂灭海。”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尔时,世尊告威德自在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如是方便。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时,威德自在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善男子,无上妙觉遍诸十方,出生如来与一切法,同体平等。于诸修行实无有二,方便随顺,其数无量。圆摄所归,循性差别,当有三种。 “善男子,若诸菩萨悟净圆觉,以净觉心,取静为行,由澄诸念,觉识烦动。静慧发生,身心客尘从此永灭,便能内发寂静轻安。由寂静故,十方世界诸如来心,于中显现,如镜中像。此方便者,名奢摩他。 “善男子,若诸菩萨悟净圆觉,以净觉心,知觉心性及与根尘皆因幻化,即起诸幻以除幻者,变化诸幻而开幻众。由起幻故,便能内发大悲轻安。一切菩萨从此起行,渐次增进。彼观幻者,非同幻故,非同幻观,皆是幻故。幻相永离,是诸菩萨所圆妙行,如土长苗。此方便者,名三摩钵提。 “善男子,若诸菩萨悟净圆觉,以净觉心,不取幻化及诸静相,了知身心皆为挂碍,无知觉明,不依诸碍,永得超过碍无碍境。受用世界及与身心,相在尘域,如器中锽,声出于外。烦恼涅槃不相留碍,便能内发寂灭轻安。妙觉随顺寂灭境界,自他身心所不能及,众生寿命皆为浮想。此方便者,名为禅那。 “善男子,此三法门,皆是圆觉亲近随顺,十方如来因此成佛。十方菩萨种种方便,一切同异,皆依如是三种事业,若得圆证,即成圆觉。 “善男子,假使有人修于圣道,教化成就百千万亿阿罗汉辟支佛果,不如有人闻此圆觉无碍法门,一刹那顷随顺修习。”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威德汝当知,无上大觉心, 本际无二相,随顺诸方便,其数即无量。 如来总开示,便有三种类。 寂静奢摩他,如镜照诸像。 如幻三摩提,如苗渐增长。 禅那唯寂灭,如彼器中锽。 三种妙法门,皆是觉随顺。 十方诸如来,及诸大菩萨,因此得成道。 三事圆证故,名究竟涅槃。
圆觉经 · 普觉菩萨
释迦牟尼 [周]于是普觉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快说禅病,令诸大众得未曾有,心意荡然,获大安隐。世尊,末世众生去佛渐远,贤圣隐伏,邪法增炽,使诸众生求何等人,依何等法,行何等行,除去何病,云何发心,令彼群盲不堕邪见。”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尔时,世尊告普觉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咨问如来如是修行,能施末世一切众生无畏道眼,令彼众生得成圣道。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时,普觉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善男子,末世众生将发大心,求善知识欲修行者,当求一切正知见人,心不住相,不著声闻缘觉境界。虽现尘劳,心恒清净。示有诸过,赞叹梵行,不令众生入不律仪。求如是人,即得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末世众生见如是人,应当供养不惜身命。彼善知识四威仪中,常现清净,乃至示现种种过患,心无骄慢,况复抟财妻子眷属。若善男子于彼善友不起恶念,即能究竟成就正觉,心华发明,照十方刹。 “善男子,彼善知识所证妙法,应离四病。云何四病? “一者作病。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于本心作种种行,欲求圆觉。彼圆觉性非作得故,说名为病。 “二者任病。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等今者不断生死,不求涅槃,涅槃生死无起灭念,任彼一切随诸法性,欲求圆觉。彼圆觉性非任有故,说名为病。 “三者止病。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今自心永息诸念,得一切性寂然平等,欲求圆觉。彼圆觉性非止合故,说名为病。 “四者灭病。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今永断一切烦恼,身心毕竟空无所有,何况根尘虚妄境界。一切永寂,欲求圆觉。彼圆觉性非寂相故,说名为病。 “离四病者,则知清净。作是观者,名为正观,若他观者,名为邪观。 “善男子,末世众生欲修行者,应当尽命供养善友,事善知识。彼善知识欲来亲近,应断骄慢,若复远离,应断嗔恨。现逆顺境,犹如虚空。了知身心毕竟平等,与诸众生同体无异。如是修行,方入圆觉。 “善男子,末世众生不得成道,由有无始自他憎爱一切种子,故未解脱。若复有人观彼怨家,如己父母,心无有二,即除诸病。于诸法中自他憎爱,亦复如是。 “善男子,末世众生欲求圆觉,应当发心作如是言,尽于虚空一切众生,我皆令入究竟圆觉,于圆觉中无取觉者,除彼我人一切诸相。如是发心,不堕邪见。”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普觉汝当知,末世诸众生, 欲求善知识,应当求正见。 心远二乘者,法中除四病,谓作止任灭。 亲近无骄慢,远离无嗔恨。 见种种境界,心当生希有,还如佛出世。 不犯非律仪,戒根永清净。 度一切众生,究竟入圆觉, 无彼我人相,当依正智慧, 便得超邪见,证觉般涅槃。
圆觉经 · 圆觉菩萨
释迦牟尼 [周]于是圆觉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为我等辈广说净觉种种方便,令末世众生有大增益。世尊,我等今者已得开悟,若佛灭后,末世众生未得悟者,云何安居修此圆觉清净境界?此圆觉中三种净观,以何为首?惟愿大悲,为诸大众及末世众生施大饶益。”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尔时,世尊告圆觉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问于如来如是方便,以大饶益施诸众生。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时,圆觉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善男子,一切众生,若佛住世,若佛灭后,若法末时,有诸众生具大乘性,信佛秘密大圆觉心。欲修行者,若在伽蓝,安处徒众,有缘事故随分思察,如我已说。若复无有他事因缘,即建道场,当立期限。若立长期百二十日,中期百日,下期八十日,安置净居。 “若佛现在,当正思惟。若佛灭后,施设形像,心存目想,生正忆念,还同如来常住之日。悬诸幡华,经三七日,稽首十方诸佛名字,求哀忏悔。遇善境界,得心轻安,过三七日,一向摄念。 “若经夏首,三月安居,当为清净菩萨止住,心离声闻,不假徒众。至安居日,即于佛前作如是言:我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某甲,踞菩萨乘,修寂灭行,同入清净实相住持,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涅槃自性无系属故。今我敬请,不依声闻当与十方如来及大菩萨三月安居,为修菩萨无上妙觉大因缘故,不系徒众。善男子,此名菩萨示现安居。过三期日,随往无碍。 “善男子,若彼末世修行众生,求菩萨道入三期者,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 “善男子,若诸众生修奢摩他,先取至静,不起思念,静极便觉,如是初静,从于一身至一世界,觉亦如是。 “善男子,若觉遍满一世界者,一世界中有一众生起一念者,皆悉能知,百千世界亦复如是。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 “善男子,若诸众生修三摩钵提,先当忆想十方如来,十方世界一切菩萨,依种种门,渐次修行勤苦三昧,广发大愿,自熏成种。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 “善男子,若诸众生修于禅那,先取数门,心中了知生、住、灭、念,分剂头数。如是周遍四威仪中,分别念数,无不了知,渐次增进,乃至得知百千世界一滴之雨,犹如目睹所受用物。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 “是名三观初首方便。若诸众生遍修三种,勤行精进,即名如来出现于世。若后末世钝根众生,心欲求道,不得成就,由昔业障,当勤忏悔。常起希望,先断憎爱嫉妒谄曲,求胜上心。三种净观随学一事,此观不得,复习彼观,心不放舍,渐次求证。”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圆觉汝当知,一切诸众生, 欲求无上道,先当结三期,忏悔无始业。 经于三七日,然后正思惟。 非彼所闻境,毕竟不可取。 奢摩他至静,三摩正忆持。 禅那明数门,是名三净观。 若能勤修习,是名佛出世。 钝根未成者,常当勤心忏,无始一切罪。 诸障若消灭,佛境便现前。
圆觉经 · 贤善首菩萨
释迦牟尼 [周]于是贤善首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广为我等及末世众生,开悟如是不思议事。世尊,此大乘教,名字何等?云何奉持?众生修习得何功德?云何使我护持经人?流布此教至于何地。”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尔时,世尊告贤善首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如是经教功德名字。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时,贤善首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善男子,是经百千万亿恒河沙诸佛所说,三世如来之所守护,十方菩萨之所皈依,十二部经清净眼目。 “是经名《大方广圆觉陀罗尼》,亦名《修多罗了义》,亦名《秘密王三昧》,亦名《如来决定境界》,亦名《如来藏自性差别》,汝当奉持。 “善男子,是经唯显如来境界,唯佛如来能尽宣说。若诸菩萨及末世众生依此修行,渐次增进,至于佛地。 “善男子,是经名为顿教大乘,顿机众生从此开悟,亦摄渐修一切群品。譬如大海,不让小流,乃至蚊虻及阿修罗,饮其水者,皆得充满。 “善男子,假使有人纯以七宝积满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不如有人闻此经名及一句义。善男子,假使有人教百恒河沙众生得阿罗汉果,不如有人宣说此经分别半偈。 “善男子,若复有人闻此经名,信心不惑,当知是人非于一佛二佛种诸福慧,如是乃至尽恒河沙一切佛所种诸善根,闻此经教。汝善男子,当护末世修行者,无令恶魔及诸外道恼其身心,令生退屈。” 尔时,会中有火首金刚、摧碎金刚、尼蓝婆金刚等八万金刚,并其眷属,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而白佛言:“世尊,若后末世一切众生,有能持此决定大乘,我当守护,如护眼目。乃至道场所修行处,我等金刚自领徒众,晨夕守护,令不退转。其家乃至永无灾障,疫病消灭,财宝丰足,常不乏少。” 尔时,大梵王,二十八天王,并须弥山王,护国天王等,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而白佛言:“世尊,我亦守护是持经者,常令安隐,心不退转。” 尔时,有大力鬼王,名吉盘荼,与十万鬼王,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而白佛言:“世尊,我亦守护是持经人,朝夕侍卫,令不退屈。其人所居一由旬内,若有鬼神侵其境界,我当使其碎如微尘。” 佛说此经已,一切菩萨天龙鬼神八部眷属,及诸天王梵王等,一切大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妙法莲华经 · 信解品第四
释迦牟尼 [周]尔时慧命须菩提、摩诃迦旃延、摩诃迦叶、摩诃目犍连,从佛所、闻未曾有法,世尊授舍利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发稀有心,欢喜踊跃,即从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着地,一心合掌,屈躬恭敬,瞻仰尊颜、而白佛言:“我等居僧之首,年并朽迈,自谓已得涅槃,无所堪任,不复进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尊往昔说法既久,我时在座,身体疲懈,但念空、无相、无作,于菩萨法、游戏神通,净佛国土,成就众生,心不喜乐。所以者何。世尊令我等出于三界,得涅槃证,又今我等年已朽迈,于佛教化菩萨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生一念好乐之心。我等今于佛前、闻授声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心甚欢喜,得未曾有,不谓于今,忽然得闻稀有之法,深自庆幸,获大善利,无量珍宝、不求自得。” “世尊,我等今者乐说譬喻、以明斯义,譬若有人,年既幼稚,舍父逃逝,久住他国,或十、二十、至五十岁,年既长大,加复穷困,驰骋四方、以求衣食,渐渐游行,遇向本国。其父先来、求子不得,中止一城。其家大富,财宝无量,金、银、琉璃、珊瑚、琥珀、玻璃、珠、等,其诸仓库,悉皆盈溢,多有僮仆、臣佐、吏民,象马、车乘、牛羊、无数,出入息利,乃遍他国,商估贾客、亦甚众多。时贫穷子、游诸聚落,经历国邑,遂到其父所止之城。父母念子,与子离别五十余年,而未曾向人说如此事,但自思惟,心怀悔恨,自念老朽,多有财物,金银、珍宝,仓库盈溢,无有子息,一旦终没,财物散失,无所委付,是以殷勤、每忆其子。复作是念:‘我若得子、委付财物,坦然快乐,无复忧虑。’” “世尊,尔时穷子、佣赁展转、遇到父舍,住立门侧。遥见其父、踞师子床,宝几承足,诸婆罗门、刹利、居士、皆恭敬围绕,以真珠璎珞、价值千万,庄严其身,吏民、僮仆,手执白拂,侍立左右。覆以宝帐,垂诸华幡,香水洒地,散众名华,罗列宝物,出内取与,有如是等种种严饰,威德特尊。穷子见父有大力势,即怀恐怖,悔来至此。窃作是念:‘此或是王、或是王等,非我佣力得物之处,不如往至贫里,肆力有地,衣食易得,若久住此,或见逼迫,强使我作。’作是念已,疾走而去。” “时富长者于师子座,见子便识,心大欢喜。即作是念:‘我财物库藏、今有所付,我常思念此子,无由见之,而忽自来,甚适我愿,我虽年朽,犹故贪惜。’即遣傍人,急追将还。尔时使者,疾走往捉。穷子惊愕,称怨、大唤:‘我不相犯,何为见捉?’使者执之愈急,强牵将还。于时穷子,自念无罪,而被囚执,此必定死,转更惶怖,闷绝躄地。父遥见之,而语使言:‘不需此人,勿强将来,以冷水洒面,令得醒悟,莫复与语。’所以者何。父知其子、志意下劣,自知豪贵、为子所难,审知是子,而以方便,不语他人、云是我子。使者语之:‘我今放汝,随意所趋。’穷子欢喜、得未曾有,从地而起,往至贫里、以求衣食。” “尔时长者将欲诱引其子、而设方便,密遣二人、形色憔悴、无威德者:‘汝可诣彼,徐语穷子,此有作处,倍与汝值。穷子若许,将来、使作。若言、欲何所作,便可语之,雇汝除粪,我等二人、亦共汝作。’时二使人即求穷子,既已得之,具陈上事。尔时穷子先取其价,寻与除粪。其父见子,愍而怪之。又以他日,于窗牖中、遥见子身,羸瘦憔悴,粪土尘坌,污秽不净。即脱璎珞、细软上服、严饰之具,更着粗敝垢腻之衣、尘土坌身,右手执持除粪之器,状有所畏。语诸作人:‘汝等勤作,勿得懈息。’以方便故,得近其子。后复告言:‘咄、男子,汝常此作,勿复余去,当加汝价。诸有所需、盆器米面、盐醋之属,莫自疑难,亦有老敝使人、需者相给,好自安意,我如汝父,勿复忧虑。所以者何。我年老大,而汝少壮,汝常作时,无有欺怠、嗔恨怨言,都不见汝有此诸恶、如余作人,自今已后,如所生子。’即时长者、更与作字,名之为儿。尔时穷子、虽欣此遇,犹故自谓、客作贱人。由是之故,于二十年中、常令除粪。过是已后,心相体信,入出无难,然其所止、犹在本处。” “世尊,尔时长者有疾,自知将死不久。语穷子言:‘我今多有金银珍宝,仓库盈溢,其中多少、所应取与,汝悉知之,我心如是,当体此意。所以者何。今我与汝,便为不异,宜加用心,无令漏失。’尔时穷子,即受教敕,领知众物、金银珍宝、及诸库藏,而无希取一餐之意,然其所止,故在本处,下劣之心、亦未能舍。复经少时,父知子意,渐已通泰,成就大志,自鄙先心。临欲终时、而命其子、并会亲、族、国王、大臣、刹利、居士,皆悉已集,即自宣言:‘诸君当知,此是我子,我之所生,于某城中、舍吾逃走,伶俜辛苦、五十余年,其本字某,我名某甲,昔在本城、怀忧推觅,忽于此间、遇会得之,此实我子,我实其父,今我所有一切财物,皆是子有,先所出内,是子所知。世尊,是时穷子闻父此言,即大欢喜、得未曾有,而作是念,我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此宝藏自然而至。’” 世尊,大富长者、则是如来,我等皆似佛子,如来常说、我等为子。世尊,我等以三苦故,于生死中、受诸热恼,迷惑无知,乐著小法。今日世尊,令我等思惟捐除诸法戏论之粪,我等于中勤加一精一进,得至涅槃一日之价,既得此已,心大欢喜,自以为足,便自谓言:‘于佛法中勤一精一进故,所得宏多。’然世尊先知我等心著敝欲,乐于小法,便见纵舍,不为分别、汝等当有如来知见宝藏之分。世尊以方便力、说如来智慧,我等从佛,得涅槃一日之价,以为大得,于此大乘,无有志求。我等又因如来智慧,为诸菩萨,开示演说,而自于此无有志愿。所以者何。佛知我等心乐小法,以方便力、随我等说,而我等不知真是佛子。今我等方知世尊于佛智慧、无所吝惜。所以者何。我等昔来真是佛子,而但乐小法,若我等有乐大之心,佛则为我说大乘法。于此经中、唯说一乘,而昔于菩萨前、毁呰声闻乐小法者,然佛实以大乘教化,是故我等说、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法王大宝自然而至,如佛子所应得者、皆已得之。” 尔时摩诃迦叶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我等今日、 闻佛音教, 欢喜踊跃, 得未曾有。 佛说声闻, 当得作佛, 无上宝聚, 不求自得。 譬如童子, 幼稚无识, 舍父逃逝, 远到他土, 周流诸国、 五十余年。 其父忧念, 四方推求, 求之既疲, 顿止一城, 造立舍宅, 五欲自娱。 其家巨富, 多诸金银、 砗磲玛瑙、 真珠琉璃、 象马牛羊、 辇舆车乘、 田业僮仆, 人民众多, 出入息利、 乃遍他国, 商估贾人、 无处不有, 千万亿众、 围绕恭敬, 常为王者, 之所爱念, 群臣豪族, 皆共宗重。 以诸缘故, 往来者众, 豪富如是, 有大力势。 而年朽迈, 益忧念子, 夙夜惟念, 死时将至, 痴子舍我, 五十余年, 库藏诸物、 当如之何。 尔时穷子, 求索衣食, 从邑至邑、 从国至国, 或有所得, 或无所得, 饥饿羸瘦, 体生疮癣, 渐次经历, 到父住城, 佣赁展转, 遂至父舍。 尔时长者, 于其门内、 施大宝帐, 处师子座, 眷属围绕, 诸人侍卫, 或有计算, 金银宝物, 出内财产, 注记券疏。 穷子见父 豪贵尊严, 谓是国王、 若国王等, 惊怖自怪, 何故至此。 覆自念言, 我若久住, 或见逼迫, 强驱使作。 思惟是已, 驰走而去, 借问贫里, 欲往佣作。 长者是时、 在师子座, 遥见其子, 默而识之, 即敕使者、 追捉将来。 穷子惊唤, 迷闷躄地, 是人执我, 必当见杀, 何用衣食、 使我至此。 长者知子, 愚痴狭劣, 不信我言, 不信是父。 即以方便, 更遣余人, 眇目矬陋、 无威德者, 汝可语之, 云当相雇, 除诸粪秽, 倍与汝价。 穷子闻之, 欢喜随来, 为除粪秽, 净诸房舍。 长者于牖、 常见其子, 念子愚劣, 乐为鄙事。 于是长者 著敝垢衣, 执除粪器, 往到子所, 方便附近, 语令勤作。 既益汝价, 并涂足油, 饮食充足, 荐席厚暖, 如是苦言、 汝当勤作, 又以软语、 若如我子。 长者有智, 渐令入出, 经二十年, 执作家事, 示其金银、 真珠玻璃、 诸物出入, 皆使令知。 犹处门外, 止宿草庵, 自念贫事, 我无此物。 父知子心, 渐已广大, 欲与财物, 即聚亲族、 国王大臣、 刹利居士。 于此大众, 说是我子, 舍我他行、 经五十岁, 自见子来、 已二十年, 昔于某城, 而失是子, 周行求索, 遂来至此。 凡我所有、 舍宅人民, 悉以付之, 恣其所用。 子念昔贫, 志意下劣, 今于父所、 大获珍宝, 并及舍宅、 一切财物, 甚大欢喜, 得未曾有。 佛亦如是, 知我乐小, 未曾说言, 汝等作佛, 而说我等, 得诸无漏, 成就小乘、 声闻弟子。 佛敕我等, 说最上道, 修习此者, 当得成佛。 我承佛教, 为大菩萨, 以诸因缘、 种种譬喻、 若干言辞、 说无上道。 诸佛子等、 从我闻法, 日夜思惟, 一精一勤修习。 是时诸佛, 即授其记, 汝于来世、 当得作佛, 一切诸佛, 秘藏之法, 但为菩萨, 演其实事, 而不为我, 说斯真要。 如彼穷子、 得近其父, 虽知诸物, 心不希取。 我等虽说, 佛法宝藏, 自无志愿, 亦复如是。 我等内灭, 自谓为足, 唯了此事, 更无余事。 我等若闻, 净佛国土, 教化众生, 都无欣乐。 所以者何, 一切诸法, 皆悉空寂, 无生无灭, 无大无小, 无漏无为, 如是思惟, 不生喜乐。 我等长夜, 于佛智慧, 无贪无着, 无复志愿, 而自于法、 谓是究竟。 我等长夜、 修习空法, 得脱三界, 苦恼之患, 住最后身、 有余涅槃。 佛所教化, 得道不虚, 则为已得, 报佛之恩。 我等虽为, 诸佛子等, 说菩萨法、 以求佛道, 而于是法、 永无愿乐。 导师见舍, 观我心故, 初不劝进、 说有实利。 如富长者, 知子志劣, 以方便力、 柔伏其心, 然后乃付, 一切财物。 佛亦如是、 现稀有事 知乐小者, 以方便力、 调伏其心, 乃教大智。 我等今日、 得未曾有, 非先所望, 而今自得, 如彼穷子, 得无量宝。 世尊我今, 得道得果, 于无漏法、 得清净眼。 我等长夜、 持佛净戒, 始于今日, 得其果报, 法王法中、 久修梵行, 今得无漏、 无上大果。 我等今者、 真是声闻, 以佛道声、 令一切闻。 我等今者、 真阿罗汉, 于诸世间、 天人魔梵, 普于其中、 应受供养。 世尊大恩, 以稀有事, 怜愍教化、 利益我等, 无量亿劫、 谁能报者。 手足供给, 头顶礼敬, 一切供养, 皆不能报。 若以顶戴, 两肩荷负, 于恒沙劫、 尽心恭敬, 又以美膳、 无量宝衣、 及诸卧具、 种种汤药, 牛头栴檀、 及诸珍宝、 以起塔庙, 宝衣布地, 如斯等事, 以用供养, 于恒沙劫, 亦不能报。 诸佛稀有、 无量无边、 不可思议、 大神通力, 无漏无为, 诸法之王, 能为下劣、 忍于斯事, 取相凡夫, 随宜为说。 诸佛于法, 得最自在, 知诸众生, 种种欲乐、 及其志力, 随所堪任, 以无量喻、 而为说法, 随诸众生, 宿世善根, 又知成熟、 未成熟者, 种种筹量, 分别知已, 于一乘道、 随宜说三。
妙法莲华经 · 授记品第六
释迦牟尼 [周]尔时世尊说是偈已,告诸大众,唱如是言:“我此弟子摩诃迦叶,于未来世、当得奉觐三百万亿诸佛世尊,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广宣诸佛无量大法。于最后身、得成为佛,名曰光明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国名光德,劫名大庄严。佛寿、十二小劫,正法住世、二十小劫,像法亦住二十小劫。国界严饰,无诸秽恶、瓦砾荆棘、便利不净。其土平正,无有高下、坑坎堆阜。琉璃为地,宝树行列,黄金为绳、以界道侧,散诸宝华,周遍清净。其国菩萨、无量千亿,诸声闻众、亦复无数,无有魔事,虽有魔及魔民,皆护佛法。”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告诸比丘, 我以佛眼, 见是迦叶。 于未来世、 过无数劫, 当得作佛。 而于来世、 供养奉觐, 三百万亿、 诸佛世尊, 为佛智慧, 净修梵行。 供养最上、 二足尊已, 修习一切、 无上之慧, 于最后身、 得成为佛。 其土清净, 琉璃为地, 多诸宝树、 行列道侧、 金绳界道, 见者欢喜。 常出好香, 散众名华, 种种奇妙、 以为庄严。 其地平正, 无有丘坑。 诸菩萨众、 不可称计, 其心调柔, 逮大神通, 奉持诸佛、 大乘经典。 诸声闻众、 无漏后身, 法王之子, 亦不可计, 乃以天眼、 不能数知。 其佛当寿、 十二小劫, 正法住世、 二十小劫, 像法亦住, 二十小劫。 光明世尊, 其事如是。 尔时大目犍连、须菩提、摩诃迦栴延等,皆悉悚栗,一心合掌,瞻仰尊颜,目不暂舍,即共同声而说偈言: 大雄猛世尊, 诸释之法王, 哀愍我等故, 而赐佛音声。 若知我深心, 见为授记者, 如以甘露洒, 除热得清凉。 如从饥国来, 忽遇大王膳, 心犹怀疑惧, 未敢即便食, 若复得王教, 然后乃敢食。 我等亦如是, 每惟小乘过, 不知当云何、 得佛无上慧。 虽闻佛音声, 言我等作佛, 心尚怀忧惧, 如未敢便食, 若蒙佛授记, 尔乃快安乐。 大雄猛世尊, 常欲安世间, 愿赐我等记, 如饥需教食。 尔时世尊知诸大弟子心之所念,告诸比丘:“是须菩提,于当来世、奉觐三百万亿那由他佛,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常修梵行,具菩萨道。于最后身、得成为佛,号曰名相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劫名有宝。国名宝生。其土平正,玻璃为地,宝树庄严,无诸丘坑、沙砾、荆棘、便利之秽,宝华覆地,周遍清净。其土人民,皆处宝台、珍妙楼阁。声闻弟子、无量无边,算数譬喻所不能知。诸菩萨众、无数千万亿那由他。佛寿、十二小劫。正法住世、二十小劫,像法亦住二十小劫。其佛常处虚空、为众说法,度脱无量菩萨、及声闻众。”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诸比丘众, 今告汝等, 皆当一心, 听我所说。 我大弟子、 须菩提者, 当得作佛, 号曰名相。 当供无数、 万亿诸佛, 随佛所行, 渐具大道。 最后身得, 三十二相, 端正姝妙, 犹如宝山。 其佛国土, 严净第一, 众生见者, 无不爱乐, 佛于其中、 度无量众。 其佛法中, 多诸菩萨, 皆悉利根, 转不退轮。 彼国常以、 菩萨庄严, 诸声闻众、 不可称数, 皆得三明, 具六神通, 住八解脱, 有大威德。 其佛说法, 现于无量, 神通变化、 不可思议。 诸天人民, 数如恒沙, 皆共合掌, 听受佛语。 其佛当寿、 十二小劫, 正法住世、 二十小劫, 像法亦住 二十小劫。 尔时世尊复告诸比丘众:“我今语汝,是大迦旃延,于当来世,以诸供具、供养奉事八千亿佛,恭敬、尊重。诸佛灭后,各起塔庙,高千由旬,纵广正等五百由旬,皆以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真珠、玫瑰、七宝合成,众华、璎珞、涂香、末香、烧香、缯盖、幢幡,供养塔庙。过是已后,当复供养二万亿佛,亦复如是。” “供养是诸佛已,具菩萨道。当得作佛,号曰阎浮那提金光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其土平正,玻璃为地,宝树庄严、黄金为绳、以界道侧,妙华覆地,周遍清净,见者欢喜。无四恶道,地狱、饿鬼、畜生、阿修罗道。多有天、人、诸声闻众、及诸菩萨,无量万亿、庄严其国。佛寿、十二小劫,正法住世、二十小劫,像法亦住二十小劫。”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诸比丘众、 皆一心听, 如我所说, 真实无异。 是迦栴延, 当以种种, 妙好供具、 供养诸佛。 诸佛灭后, 起七宝塔, 亦以华香、 供养舍利。 其最后身, 得佛智慧, 成等正觉。 国土清净, 度脱无量, 万亿众生, 皆为十方, 之所供养, 佛之光明, 无能胜者。 其佛号曰, 阎浮金光。 菩萨声闻, 断一切有, 无量无数, 庄严其国。 尔时世尊复告大众:“我今语汝,是大目犍连,当以种种供具、供养八千诸佛,恭敬、尊重。诸佛灭后,各起塔庙,高千由旬,纵广正等五百由旬,皆以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真珠、玫瑰、七宝合成,众华、璎珞、涂香、末香、烧香、缯盖、幢幡,以用供养。过是已后,当复供养二百万亿诸佛,亦复如是。当得成佛,号曰多摩罗跋栴檀香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劫名喜满,国名意乐。其土平正,玻璃为地,宝树庄严,散真珠华,周遍清净,见者欢喜。多诸天、人、菩萨、声闻,其数无量。佛寿二十四小劫,正法住世、四十小劫,像法亦住四十小劫。”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我此弟子、 大目犍连, 舍是身已, 得见八千, 二百万亿, 诸佛世尊, 为佛道故, 供养恭敬。 于诸佛所、 常修梵行, 于无量劫、 奉持佛法。 诸佛灭后, 起七宝塔, 长表金刹, 华香伎乐, 而以供养, 诸佛塔庙。 渐渐具足, 菩萨道已, 于意乐国、 而得作佛, 号多摩罗、 栴檀之香。 其佛寿命、 二十四劫, 常为天人, 演说佛道。 声闻无量, 如恒河沙, 三明六通, 有大威德。 菩萨无数, 志固一精一进, 于佛智慧、 皆不退转。 佛灭度后, 正法当住, 四十小劫, 像法亦尔。 我诸弟子, 威德具足, 其数五百, 皆当授记。 于未来世、 咸得成佛。 我及汝等、 宿世因缘, 吾今当说, 汝等善听。
妙法莲华经 · 化城喻品第七
释迦牟尼 [周]佛告诸比丘:“乃往过去无量无边不可思议阿僧祇劫,尔时有佛,名大通智胜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其国名好城,劫名大相。诸比丘,彼佛灭度已来,甚大久远,譬如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地种,假使有人、磨以为墨、过于东方千国土、乃下一点,大如微尘,又过千国土、复下一点,如是展转尽地种墨,于汝等意云何,是诸国土,若算师,若算师弟子,能得边际、知其数否?”“不也、世尊。”“诸比丘,是人所经国土,若点不点,尽抹为尘,一尘一劫,彼佛灭度已来,复过是数无量无边百千万亿阿僧祇劫,我以如来知见力故,观彼久远、犹若今日。”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我念过去世、 无量无边劫, 有佛两足尊, 名大通智胜。 如人以力磨, 三千大千土, 尽此诸地种, 皆悉以为墨, 过于千国土, 乃下一尘点, 如是展转点, 尽此诸尘墨。 如是诸国土, 点与不点等、 复尽抹为尘, 一尘为一劫。 此诸微尘数, 其劫复过是, 彼佛灭度来, 如是无量劫。 如来无碍智, 知彼佛灭度, 及声闻菩萨, 如见今灭度。 诸比丘当知, 佛智净微妙, 无漏无所碍, 通达无量劫。 佛告诸比丘:“大通智胜佛、寿五百四十万亿那由他劫。其佛本坐道场,破魔军已,垂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诸佛法不现在前,如是一小劫乃至十小劫,结跏趺坐,身心不动,而诸佛法犹不在前。” “尔时忉利诸天、先为彼佛、于菩提树下、敷师子座,高一由旬,佛于此座、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适坐此座,时诸梵天王、雨众天华、面百由旬,香风时来,吹去萎华,更雨新者,如是不绝、满十小劫供养于佛,乃至灭度、常雨此华。四王诸天、为供养佛,常击天鼓,其余诸天、作天伎乐,满十小劫,至于灭度、亦复如是。” “诸比丘,大通智胜佛过十小劫,诸佛之法、乃现在前,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其佛未出家时,有十六子,其第一者、名曰智积。诸子各有种种珍异玩好之具,闻父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皆舍所珍,往诣佛所。诸母涕泣而随送之。其祖转轮圣王、与一百大臣、及余百千万亿人民,皆共围绕、随至道场。咸欲亲近大通智胜如来,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到已、头面礼足,绕佛毕已,一心合掌、瞻仰世尊,以偈颂曰: 大威德世尊, 为度众生故, 于无量亿劫, 尔乃得成佛, 诸愿已具足, 善哉吉无上。 世尊甚稀有, 一坐十小劫, 身体及手足、 静然安不动。 其心常惔怕, 未曾有散乱, 究竟永寂灭, 安住无漏法。 今者见世尊 安隐成佛道, 我等得善利, 称庆大欢喜。 众生常苦恼、 盲瞑无导师, 不识苦尽道, 不知求解脱。 长夜增恶趣, 减损诸天众, 从冥入于冥, 永不闻佛名。 今佛得最上、 安隐无漏道, 我等及天人, 为得最大利, 是故咸稽首、 归命无上尊。 尔时十六王子、偈赞佛已,劝请世尊转于法錀,咸作是言:“世尊说法,多所安隐、怜愍、饶益、诸天人民。”重说偈言: 世雄无等伦, 百福自庄严, 得无上智慧。 愿为世间说, 度脱于我等、 及诸众生类, 为分别显示, 令得是智慧。 若我等得佛, 众生亦复然。 世尊知众生 深心之所念, 亦知所行道, 又知智慧力, 欲乐及修福, 宿命所行业。 世尊悉知已, 当转无上轮。 佛告诸比丘:“大通智胜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十方各五百万亿诸佛世界、六种震动,其国中间幽冥之处,日月威光所不能照,而皆大明。其中众生,各得相见,咸作是言:‘此中云何忽生众生,又其国界、诸天宫殿、乃至梵宫、六种震动,大光普照,遍满世界,胜诸天光。’” 尔时东方五百万亿诸国土中、梵天宫殿,光明照曜,倍于常明。诸梵天王、各作是念:“今者宫殿光明,昔所未有。以何因缘、而现此相?”是时诸梵天王、即各相诣,共议此事。时彼众中、有一大梵天王,名救一切,为诸梵众而说偈言: 我等诸宫殿, 光明昔未有, 此是何因缘, 宜各共求之。 为大德天生, 为佛出世间, 而此大光明、 遍照于十方。 尔时五百万亿国土诸梵天王,与宫殿俱,各以衣祴,盛诸天华,共诣西方、推寻是相。见大通智胜如来、处于道场菩提树下,坐师子座,诸天、龙王、乾闼婆、紧那罗、摩侯罗伽、人非人、等,恭敬围绕,及见十六王子、请佛转法錀。 即时诸梵天王头面礼佛,绕百千匝,即以天华而散佛上。其所散华、如须弥山,并以供养佛菩提树,其菩提树、高十由旬,华供养已,各以宫殿奉上彼佛,而作是言:“惟见哀愍,饶益我等,所献宫殿,愿垂纳受。”时诸梵天王、即于佛前,一心同声、以偈颂曰: 世尊甚稀有, 难可得值遇, 具无量功德, 能救护一切。 天人之大师, 哀愍于世间, 十方诸众生, 普皆蒙饶益。 我等所从来、 五百万亿国, 舍深禅定乐, 为供养佛故。 我等先世福, 宫殿甚严饰, 今以奉世尊, 唯愿哀纳受。 尔时诸梵天王、偈赞佛已,各作是言:“惟愿世尊转于法錀,度脱众生,开涅槃道。”时诸梵天王、一心同声、而说偈言: 世雄两足尊, 惟愿演说法, 以大慈悲力、 度苦恼众生。 尔时大通智胜如来,默然许之。 又诸比丘,东南方五百万亿国土、诸大梵王,各自见宫殿光明照曜,昔所未有。欢喜踊跃,生稀有心,即各相诣,共议此事。时彼众中、有一大梵天王,名曰大悲,为诸梵众而说偈言: 是事何因缘、 而现如此相, 我等诸宫殿, 光明昔未有。 为大德天生, 为佛出世间, 未曾见此相, 当共一心求。 过千万亿土, 寻光共推之, 多是佛出世, 度脱苦众生。 尔时五百万亿诸梵天王、与宫殿俱,各以衣祴盛诸天华,共诣西北方、推寻是相。见大通智胜如来、处于道场菩提树下,坐师子座,诸天、龙王、乾闼婆、紧那罗、摩侯罗伽、人非人、等,恭敬围绕,及见十六王子、请佛转法錀。 时诸梵天王头面礼佛,绕百千匝,即以天华而散佛上。所散之华、如须弥山,并以供养佛菩提树。华供养已,各以宫殿奉上彼佛,而作是言:“惟见哀愍,饶益我等,所献宫殿,愿垂纳受。”尔时诸梵天王、即于佛前,一心同声、以偈颂曰: 圣主天中王, 迦陵频伽声, 哀愍众生者, 我等今敬礼。 世尊甚稀有, 久远乃一现, 一百八十劫、 空过无有佛, 三恶道充满, 诸天众减少, 今佛出于世, 为众生作眼, 世间所归趋, 救护于一切, 为众生之父, 哀愍饶益者。 我等宿福庆, 今得值世尊。 尔时诸梵天王、偈赞佛已,各作是言:“惟愿世尊哀愍一切,转于法錀,度脱众生。”时诸梵天王、一心同声、而说偈言: 大圣转法錀, 显示诸法相, 度苦恼众生, 令得大欢喜。 众生闻此法, 得道若生天, 诸恶道减少, 忍善者增益。 尔时大通智胜如来默然许之。 又、诸比丘,南方五百万亿国土、诸大梵王,各自见宫殿光明照曜,昔所未有。欢喜踊跃,生稀有心,即各相诣,共议此事:“以何因缘,我等宫殿有此光曜?”时彼众中、有一大梵天王,名曰妙法,为诸梵众、而说偈言: 我等诸宫殿, 光明甚威曜, 此非无因缘, 是相宜求之。 过于百千劫, 未曾见是相, 为大德天生, 为佛出世间。 尔时五百万亿诸梵天王、与宫殿俱,各以衣祴盛诸天华,共诣北方、推寻是相。见大通智胜如来、处于道场菩提树下,坐师子座,诸天、龙王、乾闼婆、紧那罗、摩侯罗伽、人非人、等,恭敬围绕,及见十六王子请佛转法錀。 时诸梵天王、头面礼佛,绕百千匝,即以天华而散佛上。所散之华、如须弥山,并以供养佛菩提树。华供养已,各以宫殿、奉上彼佛,而作是言:“惟见哀愍、饶益我等,所献宫殿,愿垂纳受。”尔时诸梵天王,即于佛前、一心同声、以偈颂曰: 世尊甚难见, 破诸烦恼者, 过百三十劫, 今乃得一见。 诸饥渴众生, 以法雨充满, 昔所未曾睹、 无量智慧者, 如优昙钵华, 今日乃值遇。 我等诸宫殿, 蒙光故严饰, 世尊大慈愍, 惟愿垂纳受。 尔时诸梵天王、偈赞佛已,各作是言:“惟愿世尊转于法錀,令一切世间、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皆获安隐、而得度脱。”时诸梵天王,一心同声、以偈颂曰: 惟愿天人尊、 转无上法錀, 击于大法鼓, 而吹大法螺, 普雨大法雨, 度无量众生。 我等咸归请, 当演深远音。 尔时大通智胜如来默然许之。西南方、乃至下方,亦复如是。 尔时上方五百万亿国土、诸大梵王,皆悉自睹所止宫殿、光明威曜,昔所未有。欢喜踊跃,生稀有心,即各相诣,共议此事:“以何因缘,我等宫殿,有斯光明?”时彼众中、有一大梵天王,名曰尸弃,为诸梵众而说偈言: 今以何因缘, 我等诸宫殿、 威德光明曜, 严饰未曾有。 如是之妙相, 昔所未闻见, 为大德天生, 为佛出世间。 尔时五百万亿诸梵天王、与宫殿俱,各以衣祴盛诸天华,共诣下方、推寻是相。见大通智胜如来、处于道场菩提树下,坐师子座,诸天、龙王、乾闼婆、紧那罗、摩侯罗伽、人非人、等,恭敬围绕,及见十六王子请佛转法錀。 时诸梵天王头面礼佛,绕百千匝,即以天华而散佛上。所散之华、如须弥山,并以供养佛菩提树。华供养已,各以宫殿、奉上彼佛,而作是言:“惟见哀愍、饶益我等,所献宫殿,愿垂纳受。”时诸梵天王,即于佛前、一心同声、以偈颂曰: 善哉见诸佛, 救世之圣尊, 能于三界狱, 勉出诸众生。 普智天人尊, 哀愍群萌类, 能开甘露门, 广度于一切。 于昔无量劫, 空过无有佛, 世尊未出时, 十方常暗冥, 三恶道增长, 阿修罗亦盛, 诸天众转减, 死多堕恶道。 不从佛闻法, 常行不善事, 色力及智慧, 斯等皆减少, 罪业因缘故, 失乐及乐想, 住于邪见法, 不识善仪则, 不蒙佛所化, 常堕于恶道。 佛为世间眼, 久远时乃出, 哀愍诸众生, 故现于世间。 超出成正觉, 我等甚欣庆, 及余一切众, 喜叹未曾有。 我等诸宫殿, 蒙光故严饰, 今以奉世尊, 惟垂哀纳受。 愿以此功德, 普及于一切, 我等与众生、 皆共成佛道。 尔时五百万亿诸梵天王、偈赞佛已,各白佛言:“惟愿世尊转于法錀,多所安隐,多所度脱。”时诸梵天王而说偈言: 世尊转法錀, 击甘露法鼓, 度苦恼众生, 开示涅槃道。 惟愿受我请, 以大微妙音, 哀愍而敷演、 无量劫集法。 尔时大通智胜如来、受十方诸梵天王、及十六王子请,即时三转十二行法錀,若沙门、婆罗门,若天、魔、梵、及余世间所不能转,谓是苦,是苦集,是苦灭,是苦灭道。及广说十二因缘法,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入灭,六入灭、则触灭,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忧悲苦恼灭。 佛于天人大众之中、说是法时,六百万亿那由他人,以不受一切法故,而于诸漏、心得解脱,皆得深妙禅定,三明、六通,具八解脱。第二第三第四说法时,千万亿恒河沙那由他等众生,亦以不受一切法故,而于诸漏、心得解脱。从是已后,诸声闻众、无量无边不可称数。 尔时十六王子、皆以童子出家、而为沙弥,诸根通利,智慧明了,已曾供养百千万亿诸佛,净修梵行,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俱白佛言:“世尊,是诸无量千万亿大德声闻,皆已成就,世尊,亦当为我等说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我等闻已,皆共修学。世尊,我等志愿如来知见,深心所念,佛自证知。”尔时转轮圣王所将众中、八万亿人,见十六王子出家,亦求出家。王即听许。 尔时彼佛受沙弥请,过二万劫已,乃于四众之中、说是大乘经,名妙法莲华、教菩萨法、佛所护念。说是经已,十六沙弥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皆共受持,讽诵通利。说是经时,十六菩萨沙弥皆悉信受,声闻众中、亦有信解,其余众生、千万亿种,皆生疑惑。佛说是经,于八千劫、未曾休废,说此经已,即入静室,住于禅定、八万四千劫。是时十六菩萨沙弥、知佛入室、寂然禅定,各升法座,亦于八万四千劫、为四部众、广说分别妙法华经,一一皆度六百万亿那由他恒河沙等众生,示教、利喜,令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大通智胜佛过八万四千劫已,从三昧起,往诣法座、安详而坐,普告大众:“是十六菩萨沙弥、甚为稀有,诸根通利,智慧明了,已曾供养无量千万亿数诸佛。于诸佛所,常修梵行,受持佛智,开示众生、令入其中。汝等皆当数数亲近而供养之。所以者何。若声闻、辟支佛、及诸菩萨,能信是十六菩萨所说经法、受持不毁者,是人皆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来之慧。” 佛告诸比丘:“是十六菩萨、常乐说是妙法莲华经,一一菩萨,所化六百万亿那由他恒河沙等众生,世世所生、与菩萨俱,从其闻法,悉皆信解,以此因缘,得值四百万亿诸佛世尊,于今不尽。” “诸比丘,我今语汝,彼佛弟子十六沙弥,今皆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十方国土、现在说法,有无量百千万亿菩萨、声闻、以为眷属。其二沙弥,东方作佛,一名阿,在欢喜国,二名须弥顶。东南方二佛,一名师子音,二名师子相。南方二佛,一名虚空住,二名常灭。西南方二佛,一名帝相,二名梵相。西方二佛,一名阿弥陀,二名度一切世间苦恼。西北方二佛,一名多摩罗跋栴檀香神通,二名须弥相。北方二佛,一名云自在,二名云自在王。东北方佛、名坏一切世间怖畏,第十六、我释迦牟尼佛,于娑婆国土、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诸比丘,我等为沙弥时,各各教化无量百千万亿恒河沙等众生,从我闻法,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此诸众生,于今有住声闻地者,我常教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诸人等,应以是法、渐入佛道。所以者何。如来智慧,难信难解。尔时所化无量恒河沙等众生者,汝等诸比丘、及我灭度后、未来世中声闻弟子是也。我灭度后,复有弟子、不闻是经,不知不觉菩萨所行,自于所得功德、生灭度想,当入涅槃。我于余国作佛,更有异名,是人虽生灭度之想、入于涅槃,而于彼土、求佛智慧,得闻是经,惟以佛乘而得灭度,更无余乘,除诸如来方便说法。” “诸比丘,若如来自知涅槃时到,众又清净,信解坚固,了达空法,深入禅定,便集诸菩萨及声闻众,为说是经。世间无有二乘而得灭度,惟一佛乘得灭度耳。比丘当知,如来方便、深入众生之性,如其志乐小法,深著五欲,为是等故、说于涅槃,是人若闻,则便信受。” “譬如五百由旬险难恶道,旷绝无人、怖畏之处,若有多众,欲过此道、至珍宝处。有一导师,聪慧明达,善知险道通塞之相,将导众人,欲过此难。所将人众、中路懈退,白导师言:‘我等疲极、而复怖畏,不能复进,前路犹远,今欲退还。’导师多诸方便、而作是念,此等可愍,云何舍大珍宝而欲退还。作是念已,以方便力,于险道中,过三百由旬、化作一城。告众人言:‘汝等勿怖,莫得退还。今此大城,可于中止,随意所作,若入是城,快得安隐。若能前至宝所,亦可得去。’是时疲极之众、心大欢喜,叹未曾有:‘我等今者、免斯恶道,快得安隐。’于是众人前入化城,生已度想,生安隐想。尔时导师,知此人众既得止息,无复疲倦。即灭化城,语众人言:‘汝等去来,宝处在近。向者大城,我所化作、为止息耳。’” “诸比丘,如来亦复如是,今为汝等作大导师,知诸生死烦恼恶道、险难长远,应去应度。若众生但闻一佛乘者,则不欲见佛,不欲亲近,便作是念:‘佛道长远,久受勤苦、乃可得成。’佛知是心、怯弱下劣,以方便力,而于中道为止息故,说二涅槃。若众生住于二地,如来尔时即便为说:‘汝等所作未办,汝所住地、近于佛慧,当观察筹量所得涅槃、非真实也。但是如来方便之力,于一佛乘、分别说三。’如彼导师、为止息故,化作大城。既知息已,而告之言:‘宝处在近,此城非实,我化作耳。’”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大通智胜佛, 十劫坐道场, 佛法不现前, 不得成佛道。 诸天神龙王、 阿修罗众等, 常雨于天华, 以供养彼佛, 诸天击天鼓, 并作众伎乐, 香风吹萎华, 更雨新好者。 过十小劫已, 乃得成佛道, 诸天及世人, 心皆怀踊跃。 彼佛十六子, 皆与其眷属、 千万亿围绕, 俱行至佛所, 头面礼佛足, 而请转法錀。 圣师子法雨, 充我及一切, 世尊甚难值, 久远时一现, 为觉悟群生, 震动于一切。 东方诸世界、 五百万亿国, 梵宫殿光曜, 昔所未曾有。 诸梵见此相, 寻来至佛所, 散花以供养, 并奉上宫殿, 请佛转法錀, 以偈而赞叹。 佛知时未至, 受请默然坐。 三方及四维、 上下亦复尔, 散华奉宫殿, 请佛转法錀, 世尊甚难值, 愿以大慈悲、 广开甘露门, 转无上法錀。 无量慧世尊, 受彼众人请, 为宣种种法, 四谛十二缘, 无明至老死、 皆从生缘有。 如是众过患, 汝等应当知。 宣畅是法时, 六百万亿垓、 得尽诸苦际, 皆成阿罗汉。 第二说法时, 千万恒沙众, 于诸法不受, 亦得阿罗汉。 从是后得道, 其数无有量, 万亿劫算数、 不能得其边。 时十六王子、 出家作沙弥, 皆共请彼佛、 演说大乘法。 我等及营从, 皆当成佛道, 愿得如世尊、 慧眼第一净。 佛知童子心, 宿世之所行, 以无量因缘、 种种诸譬喻, 说六波罗蜜、 及诸神通事。 分别真实法、 菩萨所行道, 说是法华经, 如恒河沙偈。 彼佛说经已, 静室入禅定, 一心一处坐、 八万四千劫。 是诸沙弥等, 知佛禅未出, 为无量亿众、 说佛无上慧, 各各坐法座, 说是大乘经, 于佛宴寂后, 宣扬助法化。 一一沙弥等、 所度诸众生, 有六百万亿, 恒河沙等众。 彼佛灭度后, 是诸闻法者, 在在诸佛土、 常与师俱生。 是十六沙弥, 具足行佛道, 今现在十方, 各得成正觉。 尔时闻法者, 各在诸佛所, 其有住声闻, 渐教以佛道。 我在十六数, 曾亦为汝说, 是故以方便、 引汝趋佛慧。 以是本因缘, 今说法华经, 令汝入佛道, 慎勿怀惊惧。 譬如险恶道, 迥绝多毒兽, 又复无水草, 人所怖畏处。 无数千万众、 欲过此险道, 其路甚旷远, 经五百由旬。 时有一导师, 强识有智慧, 明了心决定, 在险济众难。 众人皆疲倦、 而白导师言, 我等今顿乏, 于此欲退还。 导师作是念, 此辈甚可愍, 如何欲退还, 而失大珍宝。 寻时思方便, 当设神通力, 化作大城郭, 庄严诸舍宅, 周匝有园林、 渠流及浴池, 重门高楼阁, 男女皆充满。 即作是化已, 慰众言勿惧, 汝等入此城, 各可随所乐。 诸人既入城, 心皆大欢喜, 皆生安隐想, 自谓已得度。 导师知息已, 集众而告言, 汝等当前进, 此是化城耳。 我见汝疲极, 中路欲退还, 故以方便力、 权化作此城, 汝今勤一精一进, 当共至宝所。 我亦复如是, 为一切导师。 见诸求道者、 中路而懈废, 不能度生死、 烦恼诸险道。 故以方便力, 为息说涅槃, 言汝等苦灭, 所作皆已办。 既知到涅槃, 皆得阿罗汉, 尔乃集大众, 为说真实法。 诸佛方便力, 分别说三乘, 唯有一佛乘, 息处故说二。 今为汝说实, 汝所得非灭, 为佛一切智, 当发大一精一进。 汝证一切智, 十力等佛法, 具三十二相, 乃是真实灭。 诸佛之导师, 为息说涅槃, 既知是息已, 引入于佛慧。
妙法莲华经 · 五百弟子受记品第八
释迦牟尼 [周]尔时富楼那弥多罗尼子、从佛闻是智慧方便、随宜说法,又闻授诸大弟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复闻宿世因缘之事,复闻诸佛有大自在神通之力,得未曾有,心净踊跃。即从座起,到于佛前,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瞻仰尊颜、目不暂舍。而作是念:“世尊甚奇特,所为稀有。随顺世间若干种性,以方便知见、而为说法,拔出众生处处贪著。我等于佛功德,言不能宣,惟佛世尊能知我等深心本愿。” 尔时佛告诸比丘:“汝等见是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否。我常称其于说法人中、最为第一。亦常叹其种种功德,一精一勤护持,助宣我法,能于四众、示教利喜,具足解释佛之正法,而大饶益同梵行者。自舍如来,无能尽其言论之辩。” “汝等勿谓富楼那但能护持助宣我法,亦于过去九十亿诸佛所、护持助宣佛之正法,于彼说法人中、亦最第一。又于诸佛所说空法,明了通达,得四无碍智,常能审谛清净说法,无有疑惑,具足菩萨神通之力。随其寿命,常修梵行,彼佛世人、咸皆谓之实是声闻。而富楼那以斯方便,饶益无量百千众生,又化无量阿僧祇人、令立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净佛土故,常作佛事,教化众生。” “诸比丘,富楼那亦于七佛说法人中、而得第一,今于我所说法人中、亦为第一,于贤劫中当来诸佛、说法人中,亦复第一,而皆护持、助宣佛法。亦于未来、护持助宣无量无边诸佛之法,教化饶益无量众生,令立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净佛土故,常勤一精一进、教化众生,渐渐具足菩萨之道。过无量阿僧祇劫,当于此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号曰法明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 其佛、以恒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为一佛土,七宝为地,地平如掌,无有山陵溪涧沟壑,七宝台观、充满其中,诸天宫殿,近处虚空,人天交接,两得相见。无诸恶道,亦无女人,一切众生,皆以化生,无有一淫一欲。得大神通,身出光明,飞行自在,志念坚固,一精一进智慧,普皆金色,三十二相、而自庄严。其国众生,常以二食,一者、法喜食,二者、禅悦食。有无量阿僧祇千万亿那由他诸菩萨众,得大神通、四无碍智,善能教化众生之类。其声闻众、算数校计所不能知,皆得具足六通、三明、及八解脱。其佛国土、有如是等无量功德庄严成就。劫名宝明,国名善净。其佛、寿命无量阿僧祇劫。法住甚久,佛灭度后,起七宝塔、遍满其国。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诸比丘谛听, 佛子所行道, 善学方便故, 不可得思议。 知众乐小法、 而畏于大智, 是故诸菩萨, 作声闻缘觉, 以无数方便、 化诸众生类。 自说是声闻, 去佛道甚远, 度脱无量众, 皆悉得成就, 虽小欲懈怠, 渐当令作佛。 内秘菩萨行, 外现是声闻, 少欲厌生死, 实自净佛土。 示众有三毒, 又现邪见相, 我弟子如是, 方便度众生。 若我具足说、 种种现化事, 众生闻是者, 心则怀疑惑。 今此富楼那, 于昔千亿佛、 勤修所行道, 宣护诸佛法。 为求无上慧, 而于诸佛所, 现居弟子上。 多闻有智慧, 所说无所畏, 能令众欢喜, 未曾有疲倦, 而以助佛事。 已度大神通, 具四无碍智, 知诸根利钝, 常说清净法, 演畅如是义, 教诸千亿众, 令住大乘法, 而自净佛土。 未来亦供养、 无量无数佛, 护助宣正法, 亦自净佛土。 常以诸方便, 说法无所畏, 度不可计众、 成就一切智。 供养诸如来, 护持法宝藏, 其后得成佛, 号名曰法明。 其国名善净, 七宝所合成, 劫名为宝明。 菩萨众甚多, 其数无量亿, 皆度大神通, 威德力具足, 充满其国土。 声闻亦无数, 三明八解脱, 得四无碍智, 以是等为僧。 其国诸众生, 一淫一欲皆已断, 纯一变化生, 具相庄严身。 法喜禅悦食, 更无余食想。 无有诸女人, 亦无诸恶道。 富楼那比丘, 功德悉成满, 当得斯净土, 贤圣众甚多。 如是无量事, 我今但略说。 尔时千二百阿罗汉心自在者、作是念:“我等欢喜,得未曾有,若世尊各见授记、如余大弟子者,不亦快乎。”佛知此等心之所念,告摩诃迦叶:“是千二百阿罗汉,我今当现前次第与授阿耨多罗三藐三菩萨记。于此众中,我大弟子憍陈如比丘,当供养六万二千亿佛,然后得成为佛,号曰普明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其五百阿罗汉、优楼频螺迦叶、伽耶迦叶、那提迦叶、迦留陀夷、优陀夷、阿冕楼驮、离婆多、劫宾那、薄拘罗、周陀、莎伽陀、等,皆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尽同一号,名曰普明。”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憍陈如比丘, 当见无量佛, 过阿僧祇劫, 乃成等正觉。 常放大光明, 具足诸神通, 名闻遍十方, 一切之所敬, 常说无上道, 故号为普明。 其国土清净, 菩萨皆勇猛, 咸升妙楼阁, 游诸十方国, 以无上供具、 奉献于诸佛。 作是供养已, 心怀大欢喜, 须臾还本国, 有如是神力。 佛寿六万劫, 正法住倍寿, 像法复倍是, 法灭天人忧。 其五百比丘, 次第当作佛, 同号曰普明, 转次而授记。 我灭度之后, 某甲当作佛, 其所化世间, 亦如我今日。 国土之严净, 及诸神通力, 菩萨声闻众, 正法及像法, 寿命劫多少, 皆如上所说。 迦叶汝已知, 五百自在者, 余诸声闻众, 亦当复如是。 其不在此会, 汝当为宣说。 尔时五百阿罗汉、于佛前得受记已,欢喜踊跃,即从座起,到于佛前,头面礼足,悔过自责:“世尊,我等常作是念,自谓已得究竟灭度,今乃知之、如无智者。所以者何。我等应得如来智慧,而便自以小智为足。” “世尊,譬如有人至亲友家,醉酒而卧。是时亲友官事当行,以无价宝珠、系其衣里,与之而去。其人醉卧,都不觉知。起已、游行,到于他国。为衣食故,勤力求索,甚大艰难,若少有所得,便以为足。于后、亲友会遇见之,而作是言:‘咄哉、丈夫,何为衣食乃至如是。我昔欲令汝得安乐,五欲自恣,于某年月日,以无价宝珠、系汝衣里,今故现在。而汝不知,勤苦忧恼,以求自活,甚为痴也。汝今可以此宝、贸易所需,常可如意,无所乏短。’” “佛亦如是,为菩萨时,教化我等,令发一切智心。而寻废忘,不知不觉,既得阿罗汉道,自谓灭度,资生艰难,得少为足。一切智愿,犹在、不失。今者、世尊觉悟我等,作如是言:‘诸比丘,汝等所得,非究竟灭。我久令汝等种佛善根,以方便故,示涅槃相,而汝谓为实得灭度。’” “世尊,我今乃知实是菩萨,得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以是因缘,甚大欢喜,得未曾有。” 尔时阿若憍陈如等,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我等闻无上、 安隐授记声, 欢喜未曾有, 礼无量智佛。 今于世尊前、 自悔诸过咎, 于无量佛宝, 得少涅槃分, 如无智愚人, 便自以为足。 譬如贫穷人、 往至亲友家, 其家甚大富, 具设诸肴膳。 以无价宝珠、 系著内衣里, 默与而舍去, 时卧不觉知。 是人既已起, 游行诣他国, 求衣食自济, 资生甚艰难, 得少便为足, 更不愿好者。 不觉内衣里、 有无价宝珠。 与珠之亲友, 后见此贫人, 苦切责之已, 示以所系珠。 贫人见此珠, 其心大欢喜, 富有诸财物, 五欲而自恣。 我等亦如是, 世尊于长夜, 常愍见教化, 令种无上愿。 我等无智故, 不觉亦不知, 得少涅槃分, 自足不求余。 今佛觉悟我, 言非实灭度, 得佛无上慧, 尔乃为真灭。 我今从佛闻 授记庄严事, 及转次受决, 身心遍欢喜。
妙法莲华经 · 授学无学人记品第九
释迦牟尼 [周]尔时阿难、罗侯罗、而作是念:“我等每自思惟,设得授记,不亦快乎。”即从座起,到于佛前,头面礼足,俱白佛言:“世尊,我等于此、亦应有分,惟有如来,我等所归。又我等为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所见知识,阿难常为侍者,护持法藏,罗侯罗是佛之子,若佛见授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者,我愿既满,众望亦足。” 尔时学无学声闻弟子二千人,皆从座起,偏袒右肩,到于佛前,一心合掌,瞻仰世尊,如阿难、罗侯罗、所愿,住立一面。尔时佛告阿难:“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山海慧自在通王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当供养六十二亿诸佛,护持法藏,然后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教化二十千万亿恒河沙诸菩萨等,令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国名常立胜幡,其土清净,琉璃为地,劫名妙音遍满。其佛、寿命无量千万亿阿僧祇劫,若人于千万亿无量阿僧祇劫中、算数校计,不能得知。正法住世、倍于寿命,像法住世、复倍正法。阿难,是山海慧自在通王佛,为十方无量千万亿恒河沙等诸佛如来、所共赞叹,称其功德。”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我今僧中说, 阿难持法者, 当供养诸佛, 然后成正觉, 号曰山海慧 自在通王佛。 其国土清净, 名常立胜幡, 教化诸菩萨, 其数如恒沙。 佛有大威德, 名闻满十方。 寿命无有量, 以愍众生故。 正法倍寿命, 像法复倍是。 如恒河沙等、 无数诸众生, 于此佛法中, 种佛道因缘。 尔时会中新发意菩萨八千人、咸作是念:“我等尚不闻诸大菩萨得如是记,有何因缘、而诸声闻得如是决?” 尔时世尊知诸菩萨、心之所念,而告之曰:“诸善男子,我与阿难等,于空王佛所、同时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阿难常乐多闻,我常勤一精一进。是故我已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阿难护持我法,亦护将来诸佛法藏,教化成就诸菩萨众,其本愿如是,故获斯记。” 阿难面于佛前,自闻授记、及国土庄严,所愿具足,心大欢喜,得未曾有。即时忆念过去无量千万亿诸佛法藏,通达无碍,如今所闻,亦识本愿。尔时阿难而说偈言: 世尊甚稀有, 令我念过去, 无量诸佛法, 如今日所闻。 我今无复疑, 安住于佛道, 方便为侍者, 护持诸佛法。 尔时佛告罗侯罗:“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蹈七宝华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当供养十世界微尘等数诸佛如来,常为诸佛而作长子,犹如今也。是蹈七宝华佛,国土庄严,寿命劫数,所化弟子,正法、像法,亦如山海慧自在通王如来无异,亦为此佛而作长子。过是已后,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我为太子时, 罗侯为长子, 我今成佛道, 受法为法子, 于未来世中, 见无量亿佛, 皆为其长子, 一心求佛道。 罗侯罗密行, 惟我能知之, 现为我长子, 以示诸众生。 无量亿千万 功德不可数, 安住于佛法, 以求无上道。 尔时世尊见学无学二千人,其意柔软,寂然清净,一心观佛。佛告阿难:“汝见是学无学二千人否。唯、然,已见。”“阿难,是诸人等,当供养五十世界微尘数诸佛如来,恭敬、尊重,护持法藏。末后、同时于十方国、各得成佛,皆同一号,名曰宝相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寿命一劫。国土庄严,声闻、菩萨、正法、像法、皆悉同等。” 尔时世尊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是二千声闻, 今于我前住, 悉皆与授记, 未来当成佛。 所供养诸佛, 如上说尘数, 护持其法藏, 后当成正觉。 各于十方国, 悉同一名号, 俱时坐道场, 以证无上慧, 皆名为宝相。 国土及弟子, 正法与像法, 悉等无有异。 咸以诸神通、 度十方众生, 名闻普周遍, 渐入于涅槃。 尔时学无学二千人、闻佛授记,欢喜踊跃、而说偈言: 世尊慧灯明, 我闻授记音, 心欢喜充满, 如甘露见灌。
妙法莲华经 · 从地踊出品第十五
释迦牟尼 [周]尔时他方国土诸来菩萨摩诃萨,过八恒河沙数,于大众中起,合掌作礼、而白佛言:“世尊,若听我等、于佛灭后,在此娑婆世界,勤加一精一进,护持、读诵、书写、供养、是经典者,当于此土而广说之。”尔时佛告诸菩萨摩诃萨众:“止,善男子,不需汝等护持此经。所以者何。我娑婆世界、自有六万恒河沙等菩萨摩诃萨,一一菩萨、各有六万恒河沙眷属,是诸人等,能于我灭后、护持读诵广说此经。” 佛说是时,娑婆世界三千大千国土,地皆震裂,而于其中,有无量千万亿菩萨摩诃萨、同时涌出。是诸菩萨,身皆金色,三十二相,无量光明,先尽在此娑婆世界之下、此界虚空中住。是诸菩萨、闻释迦牟尼佛所说音声,从下发来。一一菩萨、皆是大众唱导之首,各将六万恒河沙眷属,况将五万、四万、三万、二万、一万、恒河沙等眷属者,况复乃至一恒河沙、半恒河沙、四分之一、乃至千万亿那由他分之一,况复千万亿那由他眷属,况复亿万眷属,况复千万、百万、乃至一万,况复一千、一百、乃至一十,况复将五、四、三、二、一、弟子者,况复单己、乐远离行,如是等比、无量无边,算数譬喻所不能知。 是诸菩萨从地出已,各诣虚空七宝妙塔多宝如来、释迦牟尼佛、所,到已、向二世尊头面礼足、及至诸宝树下师子座上佛所、亦皆作礼,右绕三匝,合掌恭敬,以诸菩萨种种赞法、而以赞叹,住在一面,欣乐瞻仰于二世尊。是诸菩萨摩诃萨,从初涌出,以诸菩萨种种赞法、而赞于佛,如是时间、经五十小劫。是时释迦牟尼佛默然而坐,及诸四众、亦皆默然五十小劫,佛神力故,令诸大众谓如半日。尔时四众亦以佛神力故,见诸菩萨、遍满无量百千万亿国土虚空。 是菩萨众中、有四导师,一、名上行,二、名无边行,三、名净行,四、名安立行,是四菩萨,于其众中、最为上首唱导之师,在大众前,各共合掌,观释迦牟尼佛、而问讯言:“世尊,少病、少恼,安乐行否,所应度者,受教易否,不令世尊生疲劳耶?” 尔时四大菩萨而说偈言: 世尊安乐, 少病少恼, 教化众生, 得无疲倦。 又诸众生、 受化易否, 不令世尊, 生疲劳耶。 尔时世尊、于菩萨大众中而作是言:“如是、如是,诸善男子,如来安乐,少病、少恼,诸众生等,易可化度,无有疲劳。所以者何。是诸众生,世世已来、常受我化,亦于过去诸佛、恭敬尊重,种诸善根。此诸众生,始见我身,闻我所说,即皆信受、入如来慧。除先修习、学小乘者,如是之人,我今亦令得闻是经,入于佛慧。”尔时诸大菩萨而说偈言: 善哉善哉, 大雄世尊, 诸众生等, 易可化度。 能问诸佛, 甚深智慧, 闻已信行, 我等随喜。 于时世尊赞叹上首诸大菩萨:“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能于如来、发随喜心。”尔时弥勒菩萨及八千恒河沙诸菩萨众、皆作是念:“我等从昔已来,不见不闻如是大菩萨摩诃萨众、从地涌出,住世尊前,合掌、供养,问讯如来。” 时弥勒菩萨摩诃萨、知八千恒河沙诸菩萨等、心之所念,并欲自决所疑,合掌向佛,以偈问曰: 无量千万亿、 大众诸菩萨, 昔所未曾见, 愿两足尊说, 是从何所来, 以何因缘集。 巨身大神通, 智慧叵思议、 其志念坚固, 有大忍辱力, 众生所乐见, 为从何所来。 一一诸菩萨、 所将诸眷属, 其数无有量, 如恒河沙等。 或有大菩萨, 将六万恒沙, 如是诸大众, 一心求佛道。 是诸大师等, 六万恒河沙, 俱来供养佛、 及护持是经。 将五万恒沙, 其数过于是。 四万及三万、 二万至一万、 一千一百等, 乃至一恒沙、 半及三四分、 亿万分之一, 千万那由他, 万亿诸弟子, 乃至于半亿, 其数复过上。 百万至一万、 一千及一百、 五十与一十、 乃至三二一、 单己无眷属, 乐于独处者, 俱来至佛所, 其数转过上。 如是诸大众, 若人行筹数, 过于恒沙劫, 犹不能尽知。 是诸大威德、 一精一进菩萨众, 谁为其说法, 教化而成就。 从谁初发心, 称扬何佛法, 受持行谁经, 修习何佛道。 如是诸菩萨, 神通大智力, 四方地震裂, 皆从中涌出。 世尊我昔来, 未曾见是事, 愿说其所从, 国土之名号。 我常游诸国, 未曾见是众, 我于此众中、 乃不识一人, 忽然从地出, 愿说其因缘。 今此之大会, 无量百千亿, 是诸菩萨等, 皆欲知此事。 是诸菩萨众、 本末之因缘, 无量德世尊, 惟愿决众疑。 尔时释迦牟尼分身诸佛、从无量千万亿他方国土来者,在于八方诸宝树下、师子座上,结跏趺坐。其佛侍者,各各见是菩萨大众,于三千大千世界、四方、从地涌出,住于虚空。各白其佛言:“世尊,此诸无量无边阿僧祇菩萨大众,从何所来?”尔时诸佛各告侍者:“诸善男子,且待须臾,有菩萨摩诃萨、名曰弥勒,释迦牟尼佛之所授记,次后作佛,已问斯事,佛今答之,汝等自当因是得闻。” 尔时释迦牟尼佛告弥勒菩萨:“善哉、善哉,阿逸多,乃能问佛如是大事。汝等当共一心,被一精一进铠,发坚固意,如来今欲显发宣示诸佛智慧,诸佛自在神通之力,诸佛师子奋迅之力,诸佛威猛大势之力。”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当一精一进一心, 我欲说此事, 勿得有疑悔, 佛智叵思议。 汝今出信力, 住于忍善中, 昔所未闻法, 今皆当得闻。 我今安慰汝, 勿得怀疑惧, 佛无不实语, 智慧不可量。 所得第一法, 甚深叵分别, 如是今当说, 汝等一心听。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告弥勒菩萨:“我今于此大众、宣告汝等,阿逸多,是诸大菩萨摩诃萨,无量无数阿僧祇、从地涌出,汝等昔所未见者,我于是娑婆世界、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教化示导是诸菩萨,调伏其心,令发道意。此诸菩萨,皆于是娑婆世界之下、此界虚空中住,于诸经典,读诵通利,思惟分别、正忆念。阿逸多,是诸善男子等,不乐在众、多有所说,常乐静处、勤行一精一进,未曾休息。亦不依止人天而住。常乐深智,无有障碍、亦常乐于诸佛之法,一心一精一进,求无上慧。”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阿逸汝当知, 是诸大菩萨, 从无数劫来, 修习佛智慧, 悉是我所化, 令发大道心。 此等是我子, 依止是世界, 常行头陀事, 志乐于静处, 舍大众愦闹, 不乐多所说。 如是诸子等, 学习我道法, 昼夜常一精一进, 为求佛道故, 在娑婆世界、 下方空中住, 志念力坚固, 常勤求智慧, 说种种妙法, 其心无所畏。 我于伽耶城、 菩提树下坐, 得成最正觉, 转无上法錀。 尔乃教化之、 令初发道心, 今皆住不退, 悉当得成佛。 我今说实语, 汝等一心信, 我从久远来、 教化是等众。 尔时、弥勒菩萨摩诃萨、及无数诸菩萨等,心生疑惑,怪未曾有,而作是念:“云何世尊于少时间、教化如是无量无边阿僧祇诸大菩萨,令住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即白佛言:“世尊,如来为太子时,出于释宫,去伽耶城不远,坐于道场,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从是已来,始过四十余年,世尊,云何于此少时、大作佛事,以佛势力,以佛功德,教化如是无量大菩萨众、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世尊,此大菩萨众,假使有人,于千万亿劫、数不能尽,不得其边,斯等久远已来,于无量无边诸佛所、植诸善根,成就菩萨道,常修梵行。世尊,如此之事,世所难信。譬如有人、色美发黑,年二十五,指百岁人、言是我子,其百岁人,亦指年少,言是我父,生育我等,是事难信。” “佛亦如是,得道已来,其实未久,而此大众诸菩萨等,已于无量千万亿劫,为佛道故,勤行一精一进,善入出住无量百千万亿三昧,得大神通,久修梵行,善能次第习诸善法,巧于问答,人中之宝,一切世间甚为稀有。今日世尊方云,得佛道时,初令发心,教化示导,令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尊得佛未久,乃能作此大功德事。我等虽复信佛随宜所说,佛所出言、未曾虚妄,佛所知者,皆悉通达,然诸新发意菩萨,于佛灭后,若闻是语,或不信受、而起破法罪业因缘。惟、然,世尊,愿为解说,除我等疑,及未来世诸善男子、闻此事已,亦不生疑。” 尔时弥勒菩萨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佛昔从释种、 出家近伽耶, 坐于菩提树, 尔来尚未久。 此诸佛子等, 其数不可量, 久已行佛道, 住于神通力, 善学菩萨道, 不染世间法, 如莲华在水, 从地而涌出, 皆起恭敬心, 住于世尊前。 是事难思议, 云何而可信, 佛得道甚近、 所成就甚多, 愿为除众疑, 如实分别说。 譬如少壮人, 年始二十五, 示人百岁子, 发白而面皱, 是等我所生, 子亦说是父, 父少而子老, 举世所不信。 世尊亦如是, 得道来甚近。 是诸菩萨等, 志固无怯弱, 从无量劫来、 而行菩萨道, 巧于难问答, 其心无所畏, 忍辱心决定, 端正有威德, 十方佛所赞, 善能分别说, 不乐在人众, 常好在禅定, 为求佛道故, 于下空中住。 我等从佛闻、 于此事无疑, 愿佛为未来, 演说令开解。 若有于此经、 生疑不信者, 即当堕恶道。 愿今为解说, 是无量菩萨, 云何于少时、 教化令发心, 而住不退地。
妙法莲华经 · 随喜功德品第十八
释迦牟尼 [周]尔时、弥勒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是法华经、随喜者,得几所福?」而说偈言:「世尊灭度后,其有闻是经,若能随喜者,为得几所福。」 尔时佛告弥勒菩萨摩诃萨:「阿逸多,如来灭后,若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及馀智者、若长若幼,闻是经、随喜已,从法会出,至于馀处,若在僧坊,若空闲地,若城邑、巷陌、聚落、田里,如其所闻,为父母、宗亲、善友、知识、随力演说,是诸人等,闻已、随喜,复行转教,馀人闻已,亦随喜转教,如是展转、至第五十,阿逸多,其第五十善男子、善女人,随喜功德,我今说之,汝当善听。」 「若四百万亿阿僧祇世界六趣四生众生,卵生、胎生、湿生、化生,若有形、无形,有想、无想,非有想、非无想,无足、二足、四足、多足、如是等、在众生数者,有人求福,随其所欲娱乐之具、皆给与之,一一众生、与满阎浮提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珊瑚、琥珀、诸妙珍宝,及象、马、车乘,七宝所成宫殿楼阁等,是大施主、如是布施、满八十年已,而作是念:『我已施众生娱乐之具、随意所欲,然此众生、皆已衰老,年过八十,发白、面皱,将死不久,我当以佛法而训导之。』即集此众生,宣布法化,示教利喜,一时皆得须陀洹道、斯陀含道、阿那含道、阿罗汉道,尽诸有漏,于深禅定、皆得自在,具八解脱。于汝意云何,是大施主所得功德、宁为多否?」 弥勒白佛言:「世尊,是人功德甚多,无量无边,若是施主、但施众生一切乐具,功德无量,何况令得阿罗汉果。」佛告弥勒:「我今分明语汝,是人以一切乐具、施于四百万亿阿僧祇世界六趣众生,又令得阿罗汉果,所得功德,不如是第五十人闻法华经一偈、随喜功德,百分、千分、百千万亿分、不及其一,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知。阿逸多,如是第五十人展转闻法华经随喜功德,尚无量无边阿僧祇,何况最初于会中、闻而随喜者,其福复胜,无量无边阿僧祇、不可得比。」 「又、阿逸多,若人为是经故,往诣僧坊,若坐、若立、须臾听受,缘是功德,转身所生,得好上妙象、马、车乘、珍宝辇舆,及乘天宫。若复有人、于讲法处坐,更有人来,劝令坐听,若分座令坐,是人功德,转身得帝释坐处,若梵王坐处,若转轮圣王所坐之处。」 「阿逸多,若复有人、语馀人言:『有经、名法华,可共往听。』即受其教,乃至须臾间闻,是人功德,转身得与陀罗尼菩萨共生一处,利根智慧,百千万世、终不喑哑,口气不臭,舌常无病,口亦无病,齿不垢黑、不黄、不疏,亦不缺落、不差、不曲、唇不下垂,亦不褰缩、不粗涩、不疮胗,亦不缺坏,亦不喎斜,不厚、不大,亦不黧黑,无诸可恶,鼻不匾□,亦不曲戾,面色不黑,亦不狭长,亦不窊曲,无有一切不可喜相,唇舌牙齿、悉皆严好,鼻修、高直,面貌圆满,眉高而长,额广、平、正,人相具足,世世所生,见佛闻法、信受教诲。」 「阿逸多,汝且观是、劝于一人令往听法,功德如此,何况一心听说、读诵,而于大众、为人分别如说修行?」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若人于法会,得闻是经典、乃至于一偈,随喜为他说,如是展转教、至于第五十,最后人获福、今当分别之。 如有大施主,供给无量众,具满八十岁、随意之所欲,见彼衰老相,发白而面皱,齿疏形枯竭,念其死不久, 我今应当教、令得于道果。即为方便说、涅槃真实法,世皆不牢固,如水沫泡焰,汝等咸应当、疾生厌离心。 诸人闻是法,皆得阿罗汉,具足六神通、三明八解脱。最后第五十,闻一偈随喜,是人福胜彼、不可为譬喻。 如是展转闻,其福尚无量,何况于法会、初闻随喜者。若有劝一人、将引听法华,言此经深妙,千万劫难遇, 即受教往听,乃至须臾闻,斯人之福报,今当分别说。世世无口患,齿不疏黄黑,唇不厚褰缺,无有可恶相, 舌不干黑短,鼻高修且直,额广而平正,面目悉端严,为人所喜见,口气无臭秽,优钵华之香、当从其口出。 若故诣僧坊,欲听法华经,须臾闻欢喜,今当说其福。后生天人中,得妙象马车、珍宝之辇舆,及乘天宫殿。 若于讲法处、劝人坐听经,是福因缘得、释梵转轮座。何况一心听,解说其义趣,如说而修行,其福不可量。」
妙法莲华经 · 法师功德品第十九
释迦牟尼 [周]尔时佛告常一精一进菩萨摩诃萨:“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是法华经,若读、若诵,若解说、若书写,是人当得八百眼功德、千二百耳功德、八百鼻功德、千二百舌功德、八百身功德、千二百意功德,以是功德、庄严六根,皆令清净。是善男子、善女人,父母所生清净肉眼,见于三千大千世界、内外所有山林河海,下至阿鼻地狱,上至有顶,亦见其中一切众生,及业因缘、果报生处,悉见悉知。”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若于大众中, 以无所畏心、 说是法华经, 汝听其功德。 是人得八百、 功德殊胜眼, 以是庄严故, 其目甚清净。 父母所生眼, 悉见三千界、 内外弥楼山、 须弥及铁围, 并诸余山林、 大海江河水、 下至阿鼻狱, 上至有顶处, 其中诸众生, 一切皆悉见。 虽未得天眼, 肉眼力如是。 “复次、常一精一进,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此经,若读、若诵,若解说、若书写,得千二百耳功德。以是清净耳,闻三千大千世界,下至阿鼻地狱,上至有顶,其中内外种种语言音声,象声、马声、牛声、车声,啼哭声、愁叹声,螺声、鼓声、钟声、铃声,笑声、语声,男声、女声、童子声、童女声,法声、非法声,苦声、乐声,凡夫声、圣人声,喜声、不喜声,天声、龙声、夜叉声、乾闼婆声、阿修罗声、迦楼罗声、紧那罗声、摩侯罗伽声,火声、水声、风声,地狱声、畜生声、饿鬼声,比丘声、比丘尼声,声闻声、辟支佛声,菩萨声、佛声。以要言之,三千大千世界中、一切内外所有诸声,虽未得天耳,以父母所生清净常耳,皆悉闻知,如是分别种种音声、而不坏耳根。”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父母所生耳, 清净无浊秽, 以此常耳闻, 三千世界声。 象马车牛声、 钟铃螺鼓声, 琴瑟箜篌声、 箫笛之音声, 清净好歌声, 听之而不著, 无数种人声, 闻悉能解了。 又闻诸天声, 微妙之歌音, 及闻男女声, 童子童女声。 山川险谷中、 迦陵频伽声, 命命等诸鸟, 悉闻其音声。 地狱众苦痛, 种种楚毒声, 饿鬼饥渴逼, 求索饮食声, 诸阿修罗等, 居在大海边, 自共言语时、 出于大音声。 如是说法者, 安住于此间, 遥闻是众声, 而不坏耳根。 十方世界中、 禽兽鸣相呼, 其说法之人, 于此悉闻之。 其诸梵天上, 光音及遍净, 乃至有顶天, 言语之音声, 法师住于此, 悉皆得闻之。 一切比丘众、 及诸比丘尼, 若读诵经典, 若为他人说, 法师住于此, 悉皆得闻之。 复有诸菩萨, 读诵于经法, 若为他人说, 撰集解其义, 如是诸音声, 悉皆得闻之。 诸佛大圣尊, 教化众生者, 于诸大会中、 演说微妙法, 持此法华者, 悉皆得闻之。 三千大千界、 内外诸音声, 下至阿鼻狱, 上至有顶天, 皆闻其音声, 而不坏耳根, 其耳聪利故, 悉能分别知。 持是法华者, 虽未得天耳, 但用所生耳, 功德已如是。 “复次、常一精一进,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是经,若读、若诵,若解说,若书写,成就八百鼻功德。以是清净鼻根,闻于三千大千世界、上下内外种种诸香,须曼那华香、阇提华香、末利华香、瞻卜华香、波罗罗华香,赤莲华香、青莲华香、白莲华香,华树香、果树香,栴檀香、沉水香、多摩罗跋香、多伽罗香,及千万种和香,若末、若丸、若涂香,持是经者,于此间住,悉能分别。又复别知众生之香,象香、马香、牛羊等香,男香、女香、童子香、童女香,及草木丛林香,若近、若远、所有诸香,悉皆得闻,分别不错。持是经者,虽住于此,亦闻天上诸天之香,波利质多罗、拘鞞陀罗树香,及曼陀罗华香、摩诃曼陀罗华香、曼殊沙华香、摩诃曼殊沙华香、栴檀、沉水、种种末香,诸杂华香,如是等天香、和合所出之香,无不闻知。又闻诸天身香,释提桓因、在胜殿上,五欲娱乐嬉戏时香,若在妙法堂上、为忉利诸天说法时香,若于诸园游戏时香,及余天等、男女身香,皆悉遥闻。如是展转、乃至梵世、上至有顶、诸天身香,亦皆闻之。并闻诸天所烧之香,及声闻香、辟支佛香、菩萨香、诸佛身香,亦皆遥闻,知其所在。虽闻此香,然于鼻根不坏不错,若欲分别为他人说,忆念不谬。”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是人鼻清净, 于此世界中, 若香若臭物, 种种悉闻知。 须曼那阇提、 多摩罗栴檀、 沉水及桂香, 种种华果香, 及知众生香, 男子女人香, 说法者远住, 闻香知所在。 大势转轮王, 小转轮及子, 群臣诸宫人, 闻香知所在。 身所著珍宝, 及地中宝藏, 转轮王宝女, 闻香知所在。 诸人严身具, 衣服及璎珞、 种种所涂香, 闻香知其身。 诸天若行坐、 游戏及神变, 持是法华者, 闻香悉能知。 诸树华果实, 及酥油香气, 持经者住此, 悉知其所在。 诸山深险处, 栴檀树花敷, 众生在中者, 闻香皆能知。 铁围山大海、 地中诸众生, 持经者闻香, 悉知其所在。 阿修罗男女、 及其诸眷属, 斗诤游戏时, 闻香皆能知。 旷野险隘处, 狮子象虎狼、 野牛水牛等, 闻香知所在。 若有怀妊者, 未辩其男女、 无根及非人, 闻香悉能知。 以闻香力故, 知其初怀妊, 成就不成就, 安乐产福子。 以闻香力故, 知男女所念、 染欲痴恚心, 亦知修善者。 地中众伏藏, 金银诸珍宝、 铜器之所盛, 闻香悉能知。 种种诸璎珞, 无能识其价, 闻香知贵贱、 出处及所在。 天上诸华等, 曼陀曼殊沙、 波利质多树, 闻香悉能知。 天上诸宫殿, 上中下差别, 众宝花庄严, 闻香悉能知。 天园林胜殿、 诸观妙法堂, 在中而娱乐, 闻香悉能知。 诸天若听法, 或受五欲时, 来往行坐卧, 闻香悉能知。 天女所着衣、 好华香庄严, 周旋游戏时, 闻香悉能知。 如是展转上, 乃至于梵世, 入禅出禅者, 闻香悉能知。 光音遍净天, 乃至于有顶, 初生及退没, 闻香悉能知。 诸比丘众等, 于法常一精一进, 若坐若经行, 及读诵经典, 或在林树下、 专一精一而坐禅, 持经者闻香, 悉知其所在。 菩萨志坚固, 坐禅若读诵, 或为人说法, 闻香悉能知。 在在方世尊, 一切所恭敬, 愍众而说法, 闻香悉能知。 众生在佛前, 闻经皆欢喜, 如法而修行, 闻香悉能知。 虽未得菩萨 无漏法生鼻, 而是持经者, 先得此鼻相。 “复次、常一精一进,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是经,若读、若诵、若解说,若书写,得千二百舌功德。若好、若丑,若美、不美,及诸苦涩物,在其舌根,皆变成上味,如天甘露,无不美者。若以舌根、于大众中有所演说,出深妙声,能入其心,皆令欢喜快乐。又诸天子、天女,释梵诸天,闻是深妙音声,有所演说、言论次第,皆悉来听。及诸龙、龙女,夜叉、夜叉女,乾闼婆、乾闼婆女,阿修罗、阿修罗女,迦楼罗、迦楼罗女,紧那罗、紧那罗女,摩侯罗伽、摩侯罗伽女,为听法故,皆来亲近、恭敬供养。及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国王、王子、群臣、眷属,小转轮王、大转轮王、七宝千子内外眷属,乘其宫殿,俱来听法,以是菩萨善说法故。婆罗门、居士、国内人民、尽其形寿,随侍供养。又诸声闻、辟支佛、菩萨、诸佛,常乐见之。是人所在方面,诸佛皆向其处说法,悉能受持一切佛法,又能出于深妙法音。”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是人舌根净, 终不受恶味, 其有所食啖, 悉皆成甘露。 以深净妙声, 于大众说法, 以诸因缘喻、 引导众生心, 闻者皆欢喜, 设诸上供养。 诸天龙夜叉、 及阿修罗等, 皆以恭敬心, 而共来听法, 是说法之人, 若欲以妙音、 遍满三千界, 随意即能至。 大小转轮王、 及千子眷属, 合掌恭敬心, 常来听受法。 诸天龙夜叉、 罗刹毗舍阇, 亦以欢喜心, 常乐来供养。 梵天王魔王, 自在大自在, 如是诸天众, 常来至其所。 诸佛及弟子、 闻其说法音, 常念而守护, 或时为现身。 “复次、常一精一进,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是经,若读、若诵,若解说,若书写,得八百身功德。得清净身、如净琉璃,众生喜见。其身净故,三千大千世界众生,生时、死时,上下、好丑,生善处、恶处,悉于中现。及铁围山、大铁围山、弥楼山、摩诃弥楼山、等诸山,及其中众生,悉于中现。下至阿鼻地狱、上至有顶,所有及众生,悉于中现。若声闻、辟支佛、菩萨、诸佛、说法,皆于身中现其色像。”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若持法华者, 其身甚清净, 如彼净琉璃, 众生皆喜见, 又如净明镜, 悉见诸色像, 菩萨于净身, 皆见世所有, 唯独自明了, 余人所不见。 三千世界中、 一切诸群萌, 天人阿修罗、 地狱鬼畜生, 如是诸色像, 皆于身中现。 诸天等宫殿, 乃至于有顶, 铁围及弥楼、 摩诃弥楼山、 诸大海水等, 皆于身中现。 诸佛及声闻、 佛子菩萨等, 若独若在众, 说法悉皆现。 虽未得无漏 法性之妙身, 以清净常体, 一切于中现。 “复次、常一精一进,若善男子、善女人,如来灭后、受持是经,若读、若诵,若解说,若书写,得千二百意功德。以是清净意根,乃至闻一偈一句,通达无量无边之义,解是义已,能演说一句一偈、至于一月、四月、乃至一岁,诸所说法,随其义趣,皆与实相不相违背。若说俗间经书、治世语言、资生业等,皆顺正法。三千大千世界、六趣众生,心之所行,心所动作,心所戏论,皆悉知之,虽未得无漏智慧,而其意根、清净如此。是人有所思惟、筹量、言说,皆是佛法,无不真实,亦是先佛、经中所说。”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是人意清净, 明利无浊秽, 以此妙意根, 知上中下法, 乃至闻一偈, 通达无量义, 次第如法说, 月四月至岁。 是世界内外、 一切诸众生, 若天龙及人, 夜叉鬼神等, 其在六趣中、 所念若干种, 持法华之报, 一时皆悉知。 十方无数佛, 百福庄严相, 为众生说法, 悉闻能受持。 思惟无量义, 说法亦无量, 终始不忘错, 以持法华故。 悉知诸法相, 随义识次第, 达名字语言, 如所知演说。 此人有所说, 皆是先佛法, 以演此法故, 于众无所畏。 持法华经者, 意根净若斯, 虽未得无漏, 先有如是相, 是人持此经, 安住稀有地, 为一切众生、 欢喜而爱敬。 能以千万种, 善巧之语言, 分别而说法, 持法华经故。
妙法莲华经 · 常不轻菩萨品第二十
释迦牟尼 [周]尔时,佛告得大势菩萨摩诃萨:汝今当知!若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持法花经者,若有恶口、骂詈、诽谤,获大罪报,如前所说;其所得功德,如向所说,眼、耳、鼻、舌、身、意清净。得大势!乃往古昔,过无量无边不可思议阿僧祇劫,有佛名威音王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劫名离衰,国名大成。其威音王佛,于彼世中,为天、人、阿修罗说法,为求声闻者,说应四谛法,度生老病死,究竟涅槃;为求辟支佛者,说应十二因缘法;为诸菩萨,因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说应六波罗蜜法,究竟佛慧。 得大势!是威音王佛,寿四十万亿那由他恒河沙劫;正法住世劫数,如一阎浮提微尘;像法住世劫数,如四天下微尘。其佛饶益众生已,然后灭度。正法、像法灭尽之后,于此国土复有佛出,亦号威音王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如是次第有二万亿佛,皆同一号。 最初威音王如来既已灭度,正法灭后,于像法中,增上慢比丘有大势力。尔时有一菩萨比丘名常不轻。得大势!以何因缘名常不轻?是比丘,凡有所见——若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皆悉礼拜赞叹而作是言:我深敬汝等,不敢轻慢。所以者何?汝等皆行菩萨道,当得作佛。而是比丘,不专读诵经典,但行礼拜,乃至远见四众,亦复故往礼拜赞叹而作是言: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四众之中,有生嗔恚、心不净者,恶口骂詈言:是无智比丘从何所来?自言:我不轻汝。而与我等授记,当得作佛。我等不用如是虚妄授记。如此经历多年,常被骂詈,不生嗔恚,常作是言:汝当作佛。说是语时,众人或以杖木瓦石而打掷之,避走远住,犹高声唱言: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以其常作是语故,增上慢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号之为常不轻。 是比丘临欲终时,于虚空中,具闻威音王佛先所说法华经二十千万亿偈,悉能受持,即得如上眼根清净、耳鼻舌身意根清净。得是六根清净已,更增寿命二百万亿那由他岁,广为人说是法华经。 于时增上慢四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轻贱是人,为作不轻名者,见其得大神通力、乐说辩力、大善寂力,闻其所说,皆信伏随从。是菩萨复化千万亿众,令住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命终之后,得值二千亿佛,皆号日月灯明,于其法中,说是法华经。以是因缘,复值二千亿佛,同号云自在灯王,于此诸佛法中,受持读诵,为诸四众说此经典故,得是常眼清净,耳、鼻、舌、身、意诸根清净,于四众中说法,心无所畏。得大势!是常不轻菩萨摩诃萨,供养如是若干诸佛,恭敬、尊重、赞叹、种诸善根,于后复值千万亿佛,亦于诸佛法中说是经典,功德成就,当得作佛。 得大势!于意云何?尔时常不轻菩萨岂异人乎?则我身是。若我于宿世不受持读诵此经、为他人说者,不能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于先佛所,受持读诵此经、为人说故,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大势!彼时四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以嗔恚意轻贱我故,二百亿劫常不值佛、不闻法、不见僧,千劫于阿鼻地狱受大苦恼。毕是罪已,复遇常不轻菩萨,教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得大势,于汝意云何?尔时四众常轻是菩萨者,岂异人乎?今此会中跋陀婆罗等五百菩萨、师子月等五百比丘、尼思佛等五百优婆塞,皆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退转者是。 得大势!当知是法华经,大饶益诸菩萨摩诃萨,能令至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诸菩萨摩诃萨,于如来灭后,常应受持、读诵、解说、书写是经。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过去有佛,号威音王,神智无量, 将导一切,天人龙神,所共供养。 是佛灭后,法欲尽时,有一菩萨, 名常不轻。时诸四众,计着于法。 不轻菩萨,往到其所,而语之言: 我不轻汝,汝等行道,皆当作佛。 诸人闻已,轻毁骂詈;不轻菩萨, 能忍受之。其罪毕已,临命终时, 得闻此经,六根清净。神通力故, 增益寿命,复为诸人,广说是经。 诸着法众,皆蒙菩萨,教化成就, 令住佛道。不轻命终,值无数佛, 说是经故,得无量福,渐具功德, 疾成佛道。 彼时不轻,则我身是。时四部众, 着法之者,闻不轻言:汝当作佛。 以是因缘,值无数佛。此会菩萨, 五百之众,并及四部,清信士女, 今于我前,听法者是。我于前世, 劝是诸人,听受斯经,第一之法。 开示教人,令住涅槃,世世受持, 如是经典。 亿亿万劫,至不可议,时乃得闻, 是法华经。亿亿万劫,至不可议, 诸佛世尊、时说是经。是故行者, 于佛灭后,闻如是经,勿生疑惑。 应当一心、广说此经,世世值佛, 疾成佛道。
妙法莲华经 · 嘱累品第二十二
释迦牟尼 [周]尔时释迦牟尼佛从法座起,现大神力,以右手摩无量菩萨摩诃萨顶,而作是言:“我于无量百千万亿阿僧祇劫、修习是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今以付嘱汝等,汝等应当一心流布此法,广令增益。”如是三摩诸菩萨摩诃萨顶、而作是言:“我于无量百千万亿阿僧祇劫、修习是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今以付嘱汝等,汝等当受持、读诵、广宣此法,令一切众生、普得闻知。所以者何。如来有大慈悲,无诸悭吝,亦无所畏,能与众生、佛之智慧、如来智慧、自然智慧,如来是一切众生之大施主。汝等亦应随学如来之法,勿生悭吝,于未来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信如来智慧者,当为演说此法华经,使得闻知,为令其人得佛慧故。若有众生不信受者,当于如来余深法中、示教利喜,汝等若能如是,则为已报诸佛之恩。” 时诸菩萨摩诃萨、闻佛作是说已,皆大欢喜、遍满其身,益加恭敬,屈躬、低头、合掌向佛,俱发声言:“如世尊敕,当具奉行,唯、然,世尊,愿不有虑。”诸菩萨摩诃萨众,如是三反、俱发声言:“如世尊敕,当具奉行,唯、然,世尊,愿不有虑。”尔时释迦牟尼佛令十方来诸分身佛、各还本土,而作是言:“诸佛各随所安,多宝佛塔、还可如故。”说是语时,十方无量分身诸佛、坐宝树下师子座上者,及多宝佛,并上行等无边阿僧祇菩萨大众,舍利弗等声闻四众,及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等,闻佛所说,皆大欢喜。
妙法莲华经 · 陀罗尼品第二十六
释迦牟尼 [周]尔时药王菩萨、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合掌向佛、而白佛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有能受持法华经者。若读诵通利,若书写经卷,得几所福?”佛告药王:“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供养八百万亿那由他恒河沙等诸佛,于汝意云何,其所得福、宁为多否?”“甚多,世尊。”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能于是经,乃至受持一四句偈,读诵、解义,如说修行,功德甚多。”尔时药王菩萨白佛言:“世尊,我今当与说法者陀罗尼咒、以守护之。”即说咒曰: 安尔 曼尔 摩祢 摩摩祢 旨隶 遮梨第 赊咩 赊履多玮 膻帝 目帝 目多履 娑履 阿玮娑履 桑履 娑履 叉裔 阿叉裔 阿耆腻 膻帝 赊履 陀罗尼 阿卢伽婆娑簸蔗毗叉腻 祢毗剃 阿便哆逻祢履剃 阿亶哆波隶输地 欧究隶 牟究隶 阿罗隶 波罗隶 首迦差 阿三磨三履 佛陀毗吉利袠帝 达磨波利差帝 僧伽涅瞿沙祢 婆舍婆舍输地 曼哆逻 曼哆逻叉夜多 邮楼哆 邮楼哆憍舍略 恶叉逻 恶叉冶多冶 阿婆卢 阿磨若那多夜 “世尊,是陀罗尼神咒,六十二亿恒河沙等诸佛所说,若有侵毁此法师者,则为侵毁是诸佛已。” 时释迦牟尼佛赞药王菩萨言:“善哉、善哉,药王,汝愍念拥护此法师故,说是陀罗尼,于诸众生、多所饶益。” 尔时勇施菩萨白佛言:“世尊,我亦为拥护读诵受持法华经者,说陀罗尼,若此法师得是陀罗尼,若夜叉、若罗刹、若富单那、若吉遮、若鸠盘荼、若饿鬼、等,伺求其短,无能得便。”即于佛前而说咒曰: 痤隶 摩诃痤隶 郁枳 目枳 阿隶 阿罗婆第 涅隶第 涅隶多婆第 伊致柅 韦致柅 旨致柅 涅隶墀柅 涅犁墀婆底 “世尊,是陀罗尼神咒,恒河沙等诸佛所说,亦皆随喜,若有侵毁此法师者,则为侵毁是诸佛已。” 尔时毗沙门天王护世者白佛言:“世尊,我亦为愍念众生、拥护此法师故,说是陀罗尼。”即说咒曰: 阿梨 那梨 [少/免]那梨 阿那卢 那履 拘那覆 “世尊,以是神咒、拥护法师,我亦自当拥护持是经者,令百由旬内、无诸衰患。” 尔时持国天王、在此会中,与千万亿那由他乾闼婆众,恭敬围绕,前诣佛所,合掌白佛言:“世尊,我亦以陀罗尼神咒、拥护持法华经者。”即说咒曰: 阿伽祢 伽祢 瞿利 乾陀利 旃陀利 摩蹬耆 常求利 浮楼莎柅 頞底 “世尊,是陀罗尼神咒,四十二亿诸佛所说,若有侵毁此法师者,则为侵毁是诸佛已。” 尔时有罗刹女等,一名蓝婆,二名毗蓝婆,三名曲齿,四名华齿,五名黑齿,六名多发,七名无厌足,八名持璎珞,九名睾帝,十名夺一切众生一精一气,是十罗刹女,与鬼子母、并其子、及眷属,俱诣佛所,同声白佛言:“世尊,我等亦欲拥护读诵受持法华经者,除其衰患,若有伺求法师短者,令不得便。”即于佛前,而说咒曰: 伊提履 伊提泯 伊提履 阿提履 伊提履 泥履 泥履 泥履 泥履 泥履 楼醯 楼醯 楼醯 楼醯 多醯 多醯 多醯 兜醯 [少/免]醯 “宁上我头上,莫恼于法师。若夜叉、若罗刹、若饿鬼、若富单那、若吉遮、若毗陀罗、若犍驮、若乌摩勒伽、若阿跋摩罗、若夜叉吉遮、若人吉遮、若热病、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若四日、乃至七日、若常热病,若男形、若女形、若童男形、若童女形,乃至梦中,亦复莫恼。”即于佛前、而说偈言: 若不顺我咒, 恼乱说法者, 头破作七分, 如阿梨树枝。 如杀父母罪, 亦如压油殃, 斗秤欺诳人, 调达破僧罪。 犯此法师者, 当获如是殃。 诸罗刹女说此偈已,白佛言:“世尊,我等亦当身自拥护受持、读诵、修行、是经者,令得安隐,离诸衰患,消众毒药。”佛告诸罗刹女:“善哉、善哉,汝等但能拥护受持法华名者,福不可量,何况拥护具足受持,供养经卷,华、香、璎珞,末香、涂香、烧香,幡盖、伎乐,燃种种灯,酥灯、油灯、诸香油灯、苏摩那华油灯、瞻卜华油灯、婆师迦华油灯、优钵罗华油灯,如是等百千种供养者。睾帝,汝等及眷属,应当拥护如是法师。”说是陀罗尼品时,六万八千人、得无生法忍。
妙法莲华经 · 妙庄严王本事品第二十七
释迦牟尼 [周]尔时佛告诸大众:“乃往古世、过无量无边不可思议阿僧祇劫,有佛、名云雷音宿王华智、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国名光明庄严,劫名喜见。” “彼佛法中有王,名妙庄严,其王夫人、名曰净德,有二子,一名净藏,二名净眼。是二子、有大神力,福德智慧,久修菩萨所行之道,所谓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方便波罗蜜,慈悲喜舍,乃至三十七品助道法、皆悉明了通达。又得菩萨净三昧、日星宿三昧、净光三昧、净色三昧、净照明三昧、长庄严三昧、大威德藏三昧,于此三昧、亦悉通达。” “尔时彼佛欲引导妙庄严王、及愍念众生故,说是法华经。时净藏净眼二子、到其母所,合十指爪掌、白言:‘愿母往诣云雷音宿王华智佛所,我等亦当侍从、亲近供养礼拜。所以者何。此佛于一切天人众中、说法华经,宜应听受。’母告子言:‘汝父信受外道,深著婆罗门法,汝等应往白父,与共俱去。’净藏、净眼、合十指爪掌白母:‘我等是法王子,而生此邪见家。’母告子言:‘汝等当忧念汝父,为现神变,若得见者,心必清净,或听我等,往至佛所。’” “于是二子念其父故,涌在虚空,高七多罗树,现种种神变,于虚空中、行住坐卧,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身下出水、身上出火,或现大身满虚空中,而复现小,小复现大,于空中灭,忽然在地,入地如水,履水如地,现如是等种种神变,令其父王心净信解。时父见子神力如是,心大欢喜,得未曾有,合掌向子言:‘汝等、师为是谁,谁之弟子?’二子白言:‘大王,彼云雷音宿王华智佛,今在七宝菩提树下、法座上坐,于一切世间天人众中、广说法华经,是我等师,我是弟子。’父语子言:‘我今亦欲见汝等师,可共俱往。’于是二子从空中下,到其母所,合掌白母:‘父王今已信解,堪任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我等为父、已作佛事,愿母见听,于彼佛所、出家修道。’” 尔时二子欲重宣其意,以偈白母: 愿母放我等、 出家作沙门, 诸佛甚难值, 我等随佛学。 如优昙钵华, 值佛复难是, 脱诸难亦难, 愿听我出家。 “母即告言:‘听汝出家。所以者何。佛难值故。’于是二子白父母言:‘善哉、父母,愿时往诣云雷音宿王华智佛所、亲近供养,所以者何。佛难得值,如优昙钵罗华,又如一眼之龟,值浮木孔。而我等宿福深厚,生值佛法,是故父母当听我等,令得出家。所以者何。诸佛难值,时亦难遇。’” “彼时妙庄严王后宫八万四千人,皆悉堪任受持是法华经。净眼菩萨、于法华三昧、久已通达,净藏菩萨、已于无量百千万亿劫、通达离诸恶趣三昧,欲令一切众生离诸恶趣故。其王夫人、得诸佛集三昧,能知诸佛秘密之藏。二子如是以方便力、善化其父,令心信解,好乐佛法。于是妙庄严王、与群臣眷属俱,净德夫人、与后宫婇女眷属俱,其王二子、与四万二千人俱,一时共诣佛所,到已,头面礼足,绕佛三匝,却住一面。” “尔时彼佛为王说法,示教利喜。王大欢悦。尔时妙庄严王、及其夫人、解颈真珠璎珞、价值百千,以散佛上,于虚空中、化成四柱宝台,台中有大宝床,敷百千万天衣,其上有佛、结跏趺坐,放大光明。尔时妙庄严王作是念:‘佛身稀有、端严殊特,成就第一微妙之色。’时云雷音宿王华智佛告四众言:‘汝等见是妙庄严王、于我前合掌立否。此王、于我法中、作比丘、一精一勤修习,助佛道法,当得作佛,号娑罗树王,国名大光,劫名大高王。其娑罗树王佛,有无量菩萨众、及无量声闻,其国平正,功德如是。’其王即时以国付弟,与夫人、二子、并诸眷属,于佛法中、出家修道。王出家已,于八万四千岁,常勤一精一进、修行妙法华经,过是已后,得一切净功德庄严三昧。即升虚空,高七多罗树,而白佛言:‘世尊,此我二子、已作佛事,以神通变化、转我邪心,令得安住于佛法中,得见世尊。此二子者,是我善知识,为欲发起宿世善根,饶益我故,来生我家。’” “尔时云雷音宿王华智佛告妙庄严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种善根故,世世得善知识,其善知识、能作佛事,示教利喜,令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大王,当知善知识者、是大因缘,所谓化导令得见佛,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大王,汝见此二子否。此二子、已曾供养六十五百千万亿那由他恒河沙诸佛,亲近恭敬,于诸佛所、受持法华经,愍念邪见众生,令住正见。’妙庄严王即从虚空中下,而白佛言:‘世尊,如来甚稀有,以功德智慧故,顶上肉髻、光明显照,其眼长广、而绀青色,眉间毫相、白如珂月,齿白齐密,常有光明,唇色赤好、如频婆果。’尔时妙庄严王、赞叹佛如是等无量百千万亿功德已,于如来前,一心合掌,复白佛言:‘世尊,未曾有也,如来之法,具足成就不可思议微妙功德,教诫所行,安隐快善,我从今日,不复自随心行,不生邪见、憍慢嗔恚诸恶之心。’说是语已,礼佛而出。” 佛告大众:“于意云何,妙庄严王、岂异人乎,今华德菩萨是。其净德夫人,今佛前光照庄严相菩萨是,哀愍妙庄严王及诸眷属故,于彼中生。其二子者,今药王菩萨、药上菩萨是,是药王药上菩萨、成就如此诸大功德,已于无量百千万亿诸佛所、植众德本,成就不可思议诸善功德,若有人、识是二菩萨名字者,一切世间诸天人民、亦应礼拜。”佛说是妙庄严王本事品时,八万四千人、远尘离垢,于诸法中、得法眼净。
妙法莲华经 · 普贤菩萨劝发品第二十八
释迦牟尼 [周]尔时普贤菩萨、以自在神通力,威德名闻,与大菩萨无量无边不可称数、从东方来,所经诸国,普皆震动,雨宝莲华,作无量百千万亿种种伎乐。又与无数诸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侯罗伽、人非人、等,大众围绕,各现威德神通之力。到娑婆世界、耆阇崛山中,头面礼释迦牟尼佛,右绕七匝,白佛言:“世尊,我于宝威德上王佛国,遥闻此娑婆世界、说法华经,与无量无边百千万亿诸菩萨众、共来听受,惟愿世尊当为说之,若善男子、善女人,于如来灭后,云何能得是法华经?” 佛告普贤菩萨:“若善男子、善女人,成就四法,于如来灭后,当得是法华经,一者、为诸佛护念,二者、植众德本,三者、入正定聚,四者、发救一切众生之心,善男子、善女人,如是成就四法,于如来灭后,必得是经。” 尔时普贤菩萨白佛言:“世尊,于后五百岁、浊恶世中,其有受持是经典者,我当守护,除其衰患,令得安隐,使无伺求、得其便者,若魔、若魔子、若魔女、若魔民、若为魔所著者、若夜叉、若罗刹、若鸠盘荼、若毗舍阇、若吉遮、若富单那、若韦陀罗、等,诸恼人者,皆不得便。是人若行、若立、读诵此经,我尔时乘六牙白象王,与大菩萨众、俱诣其所,而自现身,供养守护,安慰其心,亦为供养法华经故。是人若坐、思惟此经,尔时我复乘白象王、现其人前,其人若于法华经、有所忘失一句一偈,我当教之,与共读诵,还令通利。尔时受持读诵法华经者、得见我身,甚大欢喜,转复一精一进,以见我故,即得三昧、及陀罗尼,名为旋陀罗尼、百千万亿旋陀罗尼、法音方便陀罗尼,得如是等陀罗尼。” “世尊,若后世后五百岁、浊恶世中,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求索者,受持者,读诵者,书写者,欲修习是法华经,于三七日中、应一心一精一进,满三七日已,我当乘六牙白象,与无量菩萨而自围绕,以一切众生所喜见身、现其人前、而为说法,示教利喜,亦复与其陀罗尼咒,得是陀罗尼故,无有非人、能破坏者,亦不为女人之所惑乱,我身亦自常护是人,惟愿世尊听我说此陀罗尼咒。” 即于佛前而说咒曰: 阿檀地 檀陀婆地 檀陀婆帝 檀陀鸠舍隶 檀陀修陀隶 修陀隶 修陀罗婆底佛驮波膻祢 萨婆陀罗尼阿婆多尼 萨婆婆沙阿婆多尼 修阿婆多尼 僧伽婆履叉尼 僧伽涅伽陀尼 阿僧祇 僧伽波伽地 帝隶阿惰僧伽兜略 阿罗帝婆罗帝 萨婆僧伽三摩地伽兰地 萨婆达磨修波利刹帝 萨婆萨埵楼驮憍舍略阿[少/免]伽地 辛阿毗吉利地帝 “世尊,若有菩萨得闻是陀罗尼者,当知普贤神通之力,若法华经、行阎浮提,有受持者,应作此念:‘皆是普贤威神之力。’若有受持、读诵,正忆念,解其义趣,如说修行,当知是人、行普贤行,于无量无边诸佛所、深种善根,为诸如来、手摩其头。若但书写,是人命终,当生忉利天上,是时八万四千天女、作众伎乐而来迎之,其人即著七宝冠,于婇女中、娱乐快乐,何况受持、读诵,正忆念,解其义趣,如说修行。若有人受持,读诵,解其义趣,是人命终,为千佛授手,令不恐怖、不堕恶趣,即往兜率天上、弥勒菩萨所,弥勒菩萨、有三十二相大菩萨众所共围绕,有百千万亿天女眷属,而于中生,有如是等功德利益。是故智者,应当一心自书,若使人书,受持、读诵,正忆念,如说修行。” “世尊,我今以神通力故、守护是经,于如来灭后、阎浮提内,广令流布,使不断绝。” 尔时释迦牟尼佛赞言:“善哉、善哉,普贤,汝能护助是经,令多所众生、安乐利益,汝已成就不可思议功德、深大慈悲,从久远来,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意,而能作是神通之愿,守护是经,我当以神通力,守护能受持普贤菩萨名者。” “普贤,若有受持、读诵,正忆念,修习书写是法华经者,当知是人、则见释迦牟尼佛,如从佛口、闻此经典,当知是人、供养释迦牟尼佛,当知是人、佛赞善哉,当知是人、为释迦牟尼佛手摩其头,当知是人、为释迦牟尼佛衣之所覆,如是之人,不复贪著世乐,不好外道经书、手笔,亦复不喜亲近其人、及诸恶者,若屠儿、若畜猪羊鸡狗、若猎师、若炫卖女色,是人心意质直,有正忆念,有福德力,是人不为三毒所恼,亦复不为嫉妒、我慢、邪慢、增上慢、所恼,是人少欲知足,能修普贤之行。” “普贤,若如来灭后、后五百岁,若有人、见受持读诵法华经者,应作是念:‘此人、不久当诣道场,破诸魔众,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转法錀,击法鼓,吹法螺,雨法雨,当坐天人大众中、师子法座上。’” “普贤,若于后世、受持读诵是经典者,是人不复贪着衣服、卧具、饮食、资生之物,所愿不虚,亦于现世得其福报,若有人轻毁之,言、汝狂人耳,空作是行,终无所获,如是罪报,当世世无眼,若有供养赞叹之者,当于今世得现果报。若复见受持是经者,出其过恶,若实、若不实,此人现世得白癞病,若有轻笑之者,当世世牙齿疏缺,丑唇、平鼻,手脚缭戾,眼目角睐,身体臭秽,恶疮、脓血、水腹、短气、诸恶重病,是故普贤,若见受持是经典者,当起远迎,当如敬佛。” 说是普贤劝发品时、恒河沙等无量无边菩萨、得百千万亿旋陀罗尼,三千大千世界微尘等诸菩萨、具普贤道。佛说是经时,普贤等、诸菩萨,舍利弗等、诸声闻,及诸天、龙、人非人、等,一切大会,皆大欢喜,受持佛语,作礼而去。
山海经 · 海经 · 大荒南经
无名氏 [周]南海之外,赤水之西,流沙之东,有兽,左右有首,名曰䟣踢。有三青兽相并,名曰双双。 有阿山者。南海之中,有泛天之山,赤水穷焉。赤水之东,有苍梧之野,舜与叔均之所葬也。爰有文贝、离俞、【丘鸟】久、鹰、贾、委维、熊、罴、象、虎、豹、狼、视肉。 有荣山、荣水出焉。黑水之南,有玄蛇,食麈。 有巫山者,西行黄鸟。帝药,八斋。黄鸟于巫山,司此玄蛇。 大荒之中,有不庭之山,荣水穷焉。有人三身,帝俊妻娥皇,生此三身之国,姚姓,黍食,使四鸟。有渊四方,四隅皆送,北属黑水,南属大荒。北旁名曰少和之渊,南旁名曰从渊,舜之所浴也。 又有成山,甘水穷焉。有季禺之国,颛顼之子,食黍。有羽民之国,其民皆生毛羽。有卵之国,其民皆生卵。 大荒之中,有不姜之山,黑水穷焉。又有贾山,汔水出焉。又有言山。又有登备之山。有恝恝之山。又有蒲山,澧水出焉。又有隗山,其西有丹,其东有玉。又南有山,漂水出焉。有尾山。有翠山。 有盈民之国,于姓,黍食。又有人方食木叶。 有不死之国,阿姓,甘木是食。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去痓。南极果,北不成,去痓果。 南海渚中,有神,人面,珥两青蛇,践两赤蛇,曰不廷胡余。 有神名曰因因乎--南方曰因乎,夸风曰乎民--处南极以出入风。 有襄山。又有重阴之山。有人食兽,曰季厘。帝俊生季厘,故曰季厘之国。有缗渊。少昊生倍伐降处缗渊。有水四方,名曰俊坛。 有臷民之国。帝舜生无淫,降臷处,是谓巫臷民。巫臷民盼姓,食谷,不绩不经,服也;不稼不穑,食也。爱歌舞之鸟,鸾鸟自歌,凤鸟自舞。爰有百兽,相群爰处。百谷所聚。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融天,海水南入焉。 有人曰凿齿,有蜮山者,有蜮民之国,桑姓,食黍,射蜮是食。有人方扞弓射黄蛇,名曰蜮人。 有宋山者,有赤蛇,名曰育蛇。有木生山上,名曰枫木。枫木,蚩尤所弃其桎梏,是为枫木。 有人方齿虎尾,名曰祖状之尸。 有小人,名曰焦侥之国,几姓,嘉谷是食。 大荒之中,有山名㱙涂之山,青水穷焉。有云雨之山,有木名曰栾。禹攻云雨。有赤石焉生栾,黄本,赤枝,青叶,群帝焉取药。 有国曰颛顼,生伯服,食黍。有鼬姓之国。有苕山。又有宗山。又有姓山,又有壑山。又有陈州山,又有东州山。又有白水山,白水出焉,而生白渊,昆吾之师所浴也。 有人名曰张宏,在海上捕鱼。海中有张宏之国,食鱼,使四鸟。 有人焉,鸟喙,有翼,方捕鱼于海。大荒之中,有人名曰欢头。鲧妻士敬,士敬子曰琰融,生欢头。头人面鸟喙,有翼,食海中鱼,杖翼而行。维宜芑苣,穋是食。有欢头之国。 帝尧、帝喾、帝舜葬于岳山。爰有文贝、离俞、【丘鸟】久、鹰、廷维、视肉、熊、罴、虎、豹;朱木、青华,玄实。有申山者。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天台高山,海水入焉。 东南海之外,甘水之间,有羲和之国,有女子名曰羲和,方日浴于甘渊。羲和者,帝俊之妻,生十日。 有盖犹之山者,其上有甘柤,枝干皆赤,黄叶,白华,黑实。东又有甘华,枝干皆赤,黄叶。有青马,有赤马,名曰三骓。有视肉。 有小人,名曰菌人。 有南类之山。爰有遗玉、青马、三骓、视肉、甘华。百谷所在。
庄子 · 杂篇 · 则阳
无名氏 [周]则阳游于楚,夷节言之于王,王未之见。夷节归。彭阳见王果曰:“夫子何不谭我于王?”王果曰:“我不若公阅休。”彭阳曰:“公阅休奚为者邪?”曰:“冬则戳鳖于江,夏则休乎山樊。有过而问者,曰:‘此予宅也。’夫夷节已不能,而况我乎!吾又不若夷节。夫夷节之为人也,无德而有知,不自许,以之神其交,固颠冥乎富贵之地。非相助以德,相助消也。夫冻者假衣于春,者反冬乎冷风。夫楚王之为人也,形尊而严。其于罪也,无赦如虎。非夫佞人正德,其孰能桡焉。故圣人其穷也,使家人忘其贫;其达也,使王公忘爵禄而化卑;其于物也,与之为娱矣;其于人也,乐物之通而保己焉。故或不言而饮人以和,与人并立而使人化,父子之宜。彼其乎归居,而一闲其所施。其于人心者,若是其远也。故曰‘待公阅休’。” 圣人达绸缪,周尽一体矣,而不知其然,性也。复命摇作而以天为师,人则从而命之也。忧乎知,而所行恒无几时,其有止也,若之何!生而美者,人与之鉴,不告则不知其美于人也。若知之,若不知之,若闻之,若不闻之,其可喜也终无已,人之好之亦无已,性也。圣人之爱人也,人与之名,不告则不知其爱人也。若知之,若不知之,若闻之,若不闻之,其爱人也终无已,人之安之亦无已,性也。 旧国旧都,望之畅然。虽使丘陵草木之缗入之者十九,犹之畅然,况见见闻闻者也,以十仞之台县众间者也。 冉相氏得其环中以随成,与物无终无始,无几无时。日与物化者,一不化者也。阖尝舍之!夫师天而不得师天,与物皆殉。其以为事也,若之何!夫圣人未始有天,未始有人,未始有始,未始有物,与世偕行而不替,所行之备而不洫,其合之也,若之何!汤得其司御,门尹登恒为之傅之。从师而不囿,得其随成,为之司其名之名。嬴法得其两见。仲尼之尽虑,为之傅之。容成氏曰:“除日无岁,无内无外。” 魏莹与田侯牟约,田侯牟背之,魏莹怒,将使人刺之。犀首公孙衍闻而耻之,曰:“君为万乘之君也,而以匹夫从仇。衍请受甲二十万,为君攻之,虏其人民,系其牛马,使其君内热发于背,然后拨其国。忌也出走,然后抶其背,折其脊。”季子闻而耻之,曰:“筑十仞之城,城者既十仞矣,则又坏之,此胥靡之所苦也。今兵不起七年矣,此王之基也。衍,乱人也,不可听也。”华子闻而丑之,曰:“善言伐齐者,乱人也;善言勿伐者,亦乱人也;谓‘伐之与不伐乱人也’者,又乱人也。”君曰:“然则若何?”曰:“君求其道而已矣。” 惠之闻之,而见戴晋人。戴晋人曰:“有所谓蜗者,君知之乎?”曰:“然。”“有国于蜗之左角者,曰触氏;有国于蜗之右角者,曰蛮氏。时相与争地而战,伏尸数万,逐北旬有五日而后反。”君曰:“噫!其虚言与?”曰:“臣请为君实之。君以意在四方上下有穷乎?”君曰:“无穷。”曰:“知游心于无穷,而反在通达之国,若存若亡乎?”君曰:“然。”曰:“通达之中有魏,于魏中有梁,于梁中有王,王与蛮氏有辩乎?”君曰:“无辩。”客出而君惝然若有亡也。客出,惠子见。君曰:“客,大人也,圣人不足以当之。”惠子曰:“夫吹管也,犹有也;吹剑首者,而已矣。尧、舜,人之所誉也。道尧、舜于戴晋人之前,譬犹一也。” 孔子之楚,舍于蚁丘之浆。其邻有夫妻臣妾登极者,子路曰:“是何为者邪?”仲尼曰:“是圣人仆也。是自埋于民,自藏于畔。其声销,其志无穷,其口虽言,其心未尝言。方且与世违,而心不屑与之俱。是陆沉者也,是其市南宜僚邪?”子路请往召之。孔子曰:“已矣!彼知丘之着于己也,知丘之适楚也,以丘为必使楚王之召己也。彼且以丘为佞人也。夫若然者,其于佞人也,羞闻其言,而况亲见其身乎!而何以为存!”子路往视之,其室虚矣。 长梧封人问子牢曰:“君为政焉勿卤莽,治民焉勿灭裂。昔予为禾,耕而卤莽之,则其实亦卤莽而报予;芸而灭裂之,其实亦灭裂而报予。予来年变齐,深其耕而熟之,其禾蘩以滋,予终年厌飧。”庄子闻之曰:“今人之治其形,理其心,多有似封人之所谓:遁其天,离其性,灭其情,亡其神,以众为。故卤莽其性者,欲恶之孽为性,萑苇蒹始萌,以扶吾形,寻擢吾性。并溃漏发,不择所出,漂疽疥痈,内热溲膏是也。” 柏榘学于老聃,曰:“请之天下游。”老聃曰:“已矣!天下犹是也。”又请之,老聃曰:“汝将何始?”曰:“始于齐。”至齐,见辜人焉,推而强之,解朝服而幕之,号天而哭之,曰:“子乎!子乎!天下有大灾,子独先离之。曰‘莫为盗,莫为杀人’。荣辱立然后睹所病,货财聚然后睹所争。今立人之所病,聚人之所争,穷困人之身,使无休时。欲无至此得乎?古之君人者,以得为在民,以失为在己;以正为在民,以枉为在己。故一形有失其形者,退而自责。今则不然,匿为物而愚不识,大为难而罪不敢,重为任而罚不胜,远其涂而诛不至。民知力竭,则以伪继之。日出多伪,士民安取不伪。夫力不足则伪,知不足则欺,财不足则盗。盗窃之行,于谁责而可乎?” 蘧伯玉行年六十而六十化,未尝不始于是之,而卒诎之以非也。未知今之所谓是之非五十九非也。万物有乎生而莫见其根,有乎出而莫见其门。人皆尊其知之所知,而莫知恃其知之所不知而后知,可不谓大疑乎!已乎!已乎!且无所逃。此所谓然与然乎! 仲尼问于大史大、伯常骞、韦曰:“夫卫灵公饮酒湛乐,不听国家之政;田猎毕弋,不应诸侯之际:其所以为灵公者何邪?”大曰:“是因是也。”伯常骞曰:“夫灵公有妻三人,同滥而浴。史鳅奉御而进所,搏币而扶翼。其慢若彼之甚也,见贤人若此其肃也,是其所以为灵公也。”韦曰:“夫灵公也,死,卜葬于故墓,不吉;卜葬于沙丘而吉。掘之数仞,得石椁焉,洗而视之,有铭焉,曰:‘不冯其子,灵公夺而里之。’夫灵公之为灵也久矣!之二人何足以识之。” 少知问于大公调曰:“何谓丘里之言?”大公调曰:“丘里者,合十姓百名而为风俗也,合异以为同,散同以为异。今指马之百体而不得马,而马系于前者,立其百体而谓之马也。是故丘山积卑而为高,江河合水而为大,大人合并而为公。是以自外入者,有主而不执;由中出者,有正而不距。四时殊气,天不赐,故岁成;五官殊职,君不私,故国治;文武殊材,大人不赐,故德备;万物殊理,道不私,故无名。无名故无为,无为而无不为。时有终始,世有变化,祸福淳淳,至有所拂者而有所宜,自殉殊面;有所正者有所差,比于大泽,百材皆度;观于大山,木石同坛。此之谓丘里之言。” 少知曰:“然则谓之道足乎?”大公调曰:“不然,今计物之数,不止于万,而期曰万物者,以数之多者号而读之也。是故天地者,形之大者也;阴阳者,气之大者也;道者为之公。因其大以号而读之则可也,已有之矣,乃将得比哉!则若以斯辩,譬犹狗马,其不及远矣。”少知曰:“四方之内,六合之里,万物之所生恶起?”大公调曰:“阴阳相照相盖相治,四时相代相生相杀。欲恶去就,于是挢起。雌雄片合,于是庸有。安危相易,祸福相生,缓急相摩,聚散以成。此名实之可纪,精之可志也。随序之相理,挢运之相使,穷则反,终则始,此物之所有。言之所尽,知之所至,极物而已。睹道之人,不随其所废,不原其所起,此议之所止。”少知曰:“季真之莫为,接子之或使。二家之议,孰正于其情,孰偏于其理?”大公调曰:“鸡鸣狗吠,是人之所知。虽有大知,不能以言读其所自化,又不能以意其所将为。斯而析之,精至于无伦,大至于不可围。或之使,莫之为,未免于物而终以为过。或使则实,莫为则虚。有名有实,是物之居;无名无实,在物之虚。可言可意,言而愈疏。未生不可忌,已死不可阻。死生非远也,理不可睹。或之使,莫之为,疑之所假。吾观之本,其往无穷;吾求之末,其来无止。无穷无止,言之无也,与物同理。或使莫为,言之本也。与物终始。道不可有,有不可无。道之为名,所假而行。或使莫为,在物一曲,夫胡为于大方!言而足,则终日言而尽道;言而不足,则终日言而尽物。道,物之极,言默不足以载。非言非默,议有所极。”
庄子 · 杂篇 · 寓言
无名氏 [周]寓言十九,重言十七,卮言日出,和以天倪。 寓言十九,藉外论之。亲父不为其子媒。亲父誉之,不若非其父者也;非吾之罪也,人之罪也。与己同则应,不与己同则反;同于己为是之,异于己为非之。 重言十七,所以已言也,是为耆艾。年先矣,而无经纬本末以期年耆者,是非先也。人而无以先人,无人道也;人而无人道,是之谓陈人。 卮言日出,和以天倪,因以曼衍,所以穷年。不言则齐,齐与言不齐,言与齐不齐也,故曰无言。言无言,终身言,未尝言;终身不言,未尝不言。有自也而可,有自也而不可;有自也而然,有自也而不然。恶乎然?然于然。恶乎不然?不然于不然。恶乎可?可于可。恶乎不可?不可于不可。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无物不然,无物不可。非卮言日出,和以天倪,孰得其久!万物皆种也,以不同形相禅,始卒若环,莫得其伦,是谓天均。天均者天倪也。 庄子谓惠子曰:“孔子行年六十而六十化,始时所是,卒而非之,未知今之所谓是之非五十九非也。” 惠子曰:“孔子勤志服知也。” 庄子曰:“孔子谢之矣,而其未之尝言。孔子云:‘夫受才乎大本,复灵以生。’鸣而当律,言而当法,利义陈乎前,而好恶是非直服人之口而已矣。使人乃以心服,而不敢蘁立,定天下之定。已乎已乎!吾且不得及彼乎!” 曾子再仕而心再化,曰:“吾及亲仕,三釜而心乐;后仕,三千钟而不洎,吾心悲。” 弟子问于仲尼曰:“若参者,可谓无所悬其罪乎?” 曰:“既已悬矣。夫无所县者,可以有哀乎?彼视三釜三千钟,如观雀蚊虻相过乎前也。” 颜成子游谓东郭子綦曰:“自吾闻子之言,一年而野,二年而从,三年而通,四年而物,五年而来,六年而鬼入,七年而天成,八年而不知死、不知生,九年而大妙。 生有为,死也亏。公以其死也,有自也;而生阳也,无自也。而果然乎?恶乎其所适?恶乎其所不适?天有历数,地有人据,吾恶乎求之?莫知其所终,若之何其无命也?莫知其所始,若之何其有命也?有以相应也,若之何其无鬼邪?无以相应也,若之何其有鬼邪?” 众罔两问于景曰:“若向也俯而今也仰,向也括撮而今也被发,向也坐而今也起,向也行而今也止,何也?” 景曰:“搜搜也,奚稍问也!予有而不知其所以。予,蜩甲也,蛇蜕也,似之而非也。火与日,吾屯也;阴与夜,吾代也。彼吾所以有待邪?而况乎以无有待者乎!彼来则我与之来,彼往则我与之往,彼强阳则我与之强阳。强阳者又何以有问乎!” 阳子居南之沛,老聃西游于秦,邀于郊,至于梁而遇老子。老子中道仰天而叹曰:“始以汝为可教,今不可也。” 阳子居不答。至舍,进盥漱巾栉,脱屦户外,膝行而前曰:“向者弟子欲请夫子,夫子行不闲,是以不敢。今闲矣,请问其过。” 老子曰:“而睢睢盱盱,而谁与居?大白若辱,盛德若不足。” 阳子居蹴然变容曰:“敬闻命矣!” 其往也,舍者迎将,其家公执席,妻执巾栉,舍者避席,炀者避灶。其反也,舍者与之争席矣。
维摩诘经 · 不思议品第六
释迦牟尼 [周]尔时,舍利弗见此室中无有床座,作是念:斯诸菩萨大弟子众,当于何坐? 长者维摩诘知其意,语舍利弗言:‘云何仁者为法来耶?求床座耶?’舍利弗言:‘我为法来,非为床座。’维摩诘言:‘唯,舍利弗!夫求法者,不贪躯命,何况床座?’ ‘夫求法者,非有色受想行识之求,非有界入之求,非有欲色无色之求。唯,舍利弗!夫求法者,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众求;夫求法者,无见苦求,无断集求,无造尽证修道之求。所以者何?法无戏论,若言我当见苦、断集、证灭、修道,是则戏论,非求法也。唯,舍利弗!法名寂灭,若行生灭,是求生灭,非求法也;法名无染,若染于法,乃至涅槃,是则染著,非求法也;法无行处,若行于法,是则行处,非求法也;法无取舍,若取舍法,是则取舍,非求法也;法无处所,若着处所,是则着处,非求法也;法名无相,若随相识,是则求相,非求法也;法不可住,若住于法,是则住法,非求法也;法不可见闻觉知,若行见闻觉知,是则见闻觉知,非求法也;法名无为,若行有为,是求有为,非求法也。是故舍利弗!若求法者,于一切法,应无所求。’ 说是语时,五百天子于诸法中,得法眼净。 尔时,长者维摩诘,问文殊师利:‘仁者游于无量千万亿阿僧祇国,何等佛土有好上妙功德成就师子之座?’文殊师利言:‘居士!东方度三十六恒河沙国,有世界名须弥相,其佛号须弥灯王,今现在。彼佛身长八万四千由旬,其师子座高八万四千由旬,严饰第一。’于是长者维摩诘现神通力,即时彼佛遣三万二千师子座,高广严净,来入维摩诘室,诸菩萨大弟子,释梵四天王等,昔所未见!其室广博,悉皆包容三万二千师子之座,无所妨碍。于毗耶离城,及阎浮提四天下,亦不迫迮,悉见如故。尔时,维摩诘语文殊师利:‘就师子座,与诸菩萨上人俱坐,当自立身如彼座像。’其得神通菩萨,即自变形为四万二千由旬,坐师子座。诸新发意菩萨及大弟子,皆不能升。 尔时,维摩诘语舍利弗:‘就师子座。’舍利弗言:‘居士!此座高广,吾不能升。’维摩诘言:‘唯,舍利弗!为须弥灯王如来作礼,乃可得坐。’于是新发意菩萨及大弟子,即为须弥灯王如来作礼,便得坐师子座。 舍利弗言:‘居士!未曾有也,如是小室,乃容受此高广之座,于毗耶离城,无所妨碍,又于阎浮提聚落城邑,及四天下诸天龙王鬼神宫殿,亦不迫迮。’维摩诘言:‘唯,舍利弗!诸佛菩萨,有解脱名:“不可思议”,若菩萨住是解脱者,以须弥之高广内芥子中无所增减,须弥山王本相如故,而四天王、忉利诸天,不觉不知己之所入,唯应度者乃见须弥入芥子中,是名:“不可思议解脱法门。”又以四大海水入一毛孔,不娆鱼萤鼋鼍水性之属,而彼大海本相如故,诸龙鬼神阿修罗等,不觉不知己之所入,于此众生亦无所娆。又舍利弗!住不可思议解脱菩萨,断取三千大千世界,如陶家轮,著右掌中,掷过恒沙世界之外,其中众生,不觉不知己之所往。又复还置本处,都不使人有往来想,而此世界本相如故。又舍利弗!或有众生,乐久住世,而可度者,菩萨即演七日以为一劫,令彼众生谓之一劫;或有众生不乐久住,而可度者,菩萨即促一劫以为七日,令彼众生谓之七日。又舍利弗!住不可思议解脱菩萨,以一切佛土严饰之事,集在一国,示于众生。又菩萨以一切佛土众生置之右掌,飞到十方遍示一切,而不动本处。又舍利弗!十方众生供养诸佛之具,菩萨于一毛孔,皆令得见。又十方国土所有日月星宿,于一毛孔,普使见之。又舍利弗!十方世界所有诸风,菩萨悉能吸著口中,而身无损,外诸树木,亦不摧折。又十方世界劫尽烧时,以一切火内于腹中,火事如故,而不为害。又于下方过恒河沙等诸佛世界,取一佛土,举著上方,过恒河沙无数世界,如持针锋举一枣叶,而无所娆。又舍利弗!住不可思议解脱菩萨,能以神通现作佛身,或现辟支佛身,或现声闻身,或现帝释身,或现梵王身,或现世主身,或现转轮圣王身,又十方世界所有众声,上中下音,皆能变之,令作佛声,演出无常苦空无我之音。及十方诸佛,所说种种之法,皆于其中,普令得闻。舍利弗!我今略说菩萨不可思议解脱之力,若广说者,穷劫不尽。’ 是时,大迦叶闻说菩萨不可思议解脱法门,叹未曾有。谓舍利弗:‘譬如有人,于盲者前现众色像,非彼所见;一切声闻,闻是不可思议解脱法门,不能解了,为若此也!智者闻是,其谁不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我等何为永绝其根?于此大乘,已如败种!一切声闻,闻是不可思议解脱法门,皆应号泣,声震三千大千世界;一切菩萨,应大欣庆,顶受此法。若有菩萨信解不可思议解脱法门者,一切魔众无如之何。’大迦叶说此语时,三万二千天子,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尔时,维摩诘语大迦叶:‘仁者!十方无量阿僧祗世界中作魔王者,多是住不可思议解脱菩萨。以方便力故,教化众生,现作魔王,又迦叶!十方无量菩萨,或有人从乞手足耳鼻、头目髓脑、血肉皮骨、聚落城邑、妻子奴婢、象马车乘、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珊瑚琥珀、真珠珂贝、衣服饮食,如此乞者,多是住不可思议解脱菩萨,以方便力,而往试之,令其坚固。所以者何?住不可思议解脱菩萨,有威德力,故行逼迫,示诸众生,如是难事,凡夫下劣,无有力势,不能如是逼迫菩萨;譬如龙象蹴踏,非驴所堪,是名住不可思议解脱菩萨智慧方便之门。’
维摩诘经 · 入不二法门品第九
释迦牟尼 [周]尔时,维摩诘谓众菩萨言:‘诸仁者!云何菩萨入不二法门?各随所乐说之。’ 会中有菩萨名法自在,说言:‘诸仁者!生灭为二。法本不生,今则无灭,得此无生法忍,是为入不二法门。’ 德守菩萨曰:‘我、我所为二。因有我故,便有我所,若无有我,则无我所,是为不二法门。’ 不眴菩萨曰:‘受、不受为二。若法不受,则不可得,以不得,故无取无舍,无作无行,是为入不二法门。’ 德顶菩萨曰:‘垢、净为二。见垢实性,则无净相,顺于灭相,是为入不二法门。’ 善宿菩萨曰:‘是动、是念为二。不动则无念,无念即无分别,通达此者,是为入不二法门。’ 善眼菩萨曰:‘一相、无相为二。若知一相即是无相,亦不取无相,入于平等,是为入不二法门。’ 妙臂菩萨曰:‘菩萨心、声闻心为二。观心相空如幻化者,无菩萨心,无声闻心,是为入不二法门。’ 弗沙菩萨曰:‘善、不善为二。若不起善不善,入无相际而通达者,是为入不二法门。’ 师子菩萨曰:‘罪、福为二。若达罪性,则与福无异,以金刚慧决了此相,无缚无解者,是为入不二法门。’ 师子意菩萨曰:‘有漏、无漏为二。若得诸法等,则不起漏不漏想,不著于相,亦不住无相,是为入不二法门。’ 净解菩萨曰:‘有为、无为为二。若离一切数,则心如虚空,以清净慧无所碍者,是为入不二法门。’ 那罗延菩萨曰:‘世间、出世间为二。世间性空,即是出世间。于其中不入、不出、不溢、不散,是为入不二法门。’ 善意菩萨曰:‘生死、涅槃为二。若见生死性,则无生死,无缚无解,不然不灭,如是解者,是为入不二法门。’ 现见菩萨曰:‘尽、不尽为二。法若究竟,尽若不尽,皆是无尽相;无尽相即是空,空则无有尽不尽相。如是入者,是为入不二法门。’ 普守菩萨曰:‘我、无我为二。我尚不可得,非我何可得?见我实性者?不复起二,是为入不二法门。’ 电天菩萨曰:‘明、无明为二。无明实性即是明,明亦不可取,离一切数,于其中平等无二者,是为入不二法门。’ 喜见菩萨曰:‘色、色空为二。色即是空,非色灭空,色性自空。如是受想行识、识空为二,识即是空,非识灭空,识性自空,于其中而通达者,是为入不二法门。’明相菩萨曰:‘四种异、空种异为二。四种性即是空种性,如前际后际空,故中际亦空。若能如是知诸种性者,是为入不二法门。’ 妙意菩萨曰:‘眼、色为二。若知眼性于色,不贪不恚不痴,是名寂灭。如是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为二,若知意性于法,不贪不恚不痴,是名寂灭,安住其中,是为入不二法门。’ 无尽意菩萨曰:‘布施、回向一切智为二。布施性即是回向一切智性,如是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回向一切智为二。智慧性即是回向一切智性,于其中入一相者,是为入不二法门。’ 深慧菩萨曰:‘是空、是无相、是无作为二。空即无相,无相即无作;若空、无相、无作,则无心意识,于一解脱门即是三解脱门者,是为入不二法门。’ 寂根菩萨曰:‘佛、法、众为二。佛即是法,法即是众,是三宝皆无为相,与虚空等,一切法亦尔,能随此行者,是为入不二法门。’ 心无碍菩萨曰:‘身、身灭为二。身即是身灭,所以者何?见身实相者,起不见身及见灭身,身与灭身,无二无分别,于其中不惊不惧者,是为入不二法门。’ 上善菩萨曰:‘身口意善为二。是三业皆无作相,身无作相,即口无作相,口无作相,即意无作相;是三业无作相,即一切法无作相,能如是随无作慧者,是为入不二法门。’ 福田菩萨曰:‘福行、罪行、不动行为二。三行实性即是空,空则无福行、无罪行、无不动行,于此三行而不起者,是为入不二法门。’ 华严菩萨曰:‘从我起二为二。见我实相者,不起二法;若不住二法,则无有识,无所识者,是为入不二法门。’ 德藏菩萨曰:‘有所得相为二。若无所得,则无取舍者,无取舍者,是为入不二法门。’ 月上菩萨曰:‘闇与明为二。无闇无明,则无有二,所以者何?如入灭受想定,无闇无明。一切法相亦复如是,于其中平等入者,是为入不二法门。’ 宝印手菩萨曰:‘乐涅槃、不乐世间为二。若不乐涅槃、不厌世间,则无有二,所以者何?若有缚,则有解,若本无缚,其谁求解?无缚无解,则无乐厌,是为入不二法门。’ 珠顶王菩萨曰:‘正道、邪道为二。住正道者,则不分别是邪是正,离此二者,是为入不二法门。’ 乐实菩萨曰:‘实、不实为二。实见者尚不见实,何况非实!所以者何?非肉眼所见,慧眼乃能见,而此慧眼,无见无不见,是为入不二法门。’ 如是诸菩萨各各说已。问文殊师利:‘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文殊师利曰:‘如我意者,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入不二法门。’ 于是文殊师利问维摩诘:‘我等各自说已,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时维摩诘默然无言。文殊师利叹曰:‘善哉!善哉!乃至无有文字语言,是真入不二法门。’ 说是入不二法门品时,于此众中,五千菩萨,皆入不二法门,得无生法忍。
维摩诘经 · 法供养品第十三
释迦牟尼 [周]尔时,释提恒因,于大众中白佛言:‘世尊!我虽从佛及文殊师利闻白千经,未曾闻此不可思议,自在神通,决定实相经典。如我解佛所说义趣,若有众生闻此经法,信解受持读诵之者,必得是法不疑,何况如说修行?斯人则为闭众恶趣开诸善门,常为诸佛之所护念;降伏外学,摧灭魔怨;修治菩提,安处道场;履践如来所行之迹。世尊!若有受持读诵如说修行者,我当与诸眷属供养给事;所在聚落城邑、山林旷野,有是经处,我亦与诸眷属,听受法故共到其所;其未信者,当令生信;其已信者,当为作护。’ 佛言:‘善哉!善哉!天帝,如汝所说,吾助尔喜。此经广说过去未来现在诸佛,不可思议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天帝!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供养是经者,则为供养去来今佛。’ ‘天帝!正使三千大千世界,如来满中,譬如甘蔗竹苇,稻麻丛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或以一劫,或减一劫,恭敬尊重,赞叹供养,奉诸所安,至诸佛灭后,以一一全身舍利,起七宝塔,纵广一四天下,高至梵天,表刹庄严;以一切华香璎珞,幢幡伎乐,微妙第一,若一劫,若减一劫,而供养之。天帝!于意云何?其人植福,宁为多不?’ 释提桓因言:‘甚多,世尊!彼之福德,若以百千亿劫,说不能尽。’ 佛告天帝:‘当知是善男子,善女人,闻是不可思议解脱经典,信解受持,读诵修行,福多于彼。所以者何?诸佛菩提,皆从此生;菩提之相,不可限量,以是因缘福不可量。’ 佛告天帝:‘过去无量阿僧祇劫,时世有佛,号曰药王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世界名大庄严,劫名庄严,佛寿二十小劫;其声闻僧,三十六亿那由他;菩萨僧有十二亿。天帝!是时有转轮圣王,名曰宝盖;七宝具足,王四天下。王有千子,端正勇健,能伏怨敌。’ ‘尔时,宝盖与其眷属,供养药王如来,施诸所安,至满五劫,过五劫已,告其千子:“汝等亦当如我,以深心供养于佛。”于是千子受父王命,供养药王如来,复满五劫,一切施安。 其王一子,名曰月盖,独坐思惟:宁有供养殊过此者? 以佛神力,空中有天曰:“善男子!法之供养,胜诸供养。”即问:“何谓法之供养?”天曰:“汝可住问药王如来,当广为汝说法之供养。”即时月盖王子,行诣药王如来,稽首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诸供养中,法供养胜。云何名为法之供养?”’ ‘佛言:“善男子!法供养者,诸佛所说深经,一切世间难信难受,微妙难见,清净无染,非但分别思惟之所能得。菩萨法藏所摄,陀罗尼印印之。至不退转,成就六度,善分别义,顺菩提法,众经之上。入大慈悲,离众魔事,及诸邪见。顺因缘法,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命,空、无相、无作、无起。能令众生坐于道场,而转法轮,诸天龙神,乾闼婆等,所共叹誉。能令众生入佛法藏,摄诸贤圣一切智慧。说众菩萨所行之道,依于诸法实相之义。明宣无常苦空无我寂灭之法,能救一切毁禁众生;诸魔外道及贪著者,能使怖畏;诸佛贤圣所共称叹。背生死苦,示涅槃乐,十方三世诸佛所说。若闻如是等经,信解受持读诵,以方便力,为诸众生分别解说,显示分明,守护法故,是名法之供养。又于诸法如说修行,随顺十二因缘,离诸邪见,得无生忍;决定无我无有众生,而于因缘果报无违无诤,离诸我所。依于义,不依语;依于智,不依识;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依于法,不依人。随顺法相,无所入,无所归。无明毕竟灭故,诸行亦毕竟灭;乃至生毕竟灭故,老死亦毕竟灭。作如是观,十二因缘,无有尽相,不复起相,是名最上法之供养。”’ 佛告天帝:‘王子月盖,从药王佛,闻如是法,得柔顺忍。即解宝衣严身之具,以供养佛。白佛言:“世尊!如来灭后,我当行法供养,守护正法。愿以威神加哀建立,令我得降伏魔怨,修菩萨行。”佛知其深心所念,而记之曰:“汝于末后,守护法城。”天帝!时王子月盖,见法清净,闻佛授记,以信出家,修习善法。精进不久,得五神通,具菩萨道,得陀罗尼,无断辩才。于佛灭后,以其所得神通、总持、辩才之力,满十小劫,药王如来所转法轮随而分布。月盖比丘以守护法,勤行精进,即于此身,化百万亿人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立不退转;十四那由他人,深发声闻辟支佛心;无量众生得生天上。天帝!时王宝盖,岂异人乎?今现得佛,号宝焰如来,其王千子,即贤劫中千佛是也。从迦罗鸠孙驮为始得佛,最后如来号曰楼至。月盖比丘,则我身是。’ ‘如是,天帝!当知此要,以法供养,于诸供养为上为最,第一无比。是故天帝,当以法之供养,供养于佛。’
晏子春秋 · 内篇 · 问上第三
无名氏 [周]庄公问威当世服天下时耶晏子对以行也第一 庄公问晏子曰:“威当世而服天下,时耶?” 晏子对曰:“行也。” 公曰:“何行?”对曰:“能爱邦内之民者,能服境外之不善;重士民之死力者,能禁暴国之邪逆;听赁贤者,能威诸侯;安仁义而乐利世者,能服天下。不能爱邦内之民者,不能服境外之不善;轻士民之死力者,不能禁暴国之邪逆;愎谏傲贤者之言,不能威诸侯;倍仁义而贪名实者,不能威当世。而服天下者,此其道也已。” 而公不用,晏子退而穷处。公任勇力之士,而轻臣仆之死,用兵无休,国罢民害,期年,百姓大乱,而身及崔氏祸。君子曰:“尽忠不豫交,不用不怀禄,其晏子可谓廉矣!” 庄公问伐晋晏子对以不可若不济国之福第二 庄公将伐晋,问于晏子,晏子对曰:“不可。君得合而欲多,养欲而意骄。得合而欲多者危,养欲而意骄者困。今君任勇力之士,以伐明主,若不济,国之福也,不德而有功,忧必及君。”公作色不说。晏子辞不为臣,退而穷处,堂下生蓼藿,门外生荆棘。庄公终任勇力之士,西伐晋,取朝歌,及太行、孟门,兹于兑,期而民散,身灭于崔氏。崔氏之期,逐群公子,及庆氏亡。 景公问伐鲁晏子对以不若修政待其乱第三 公举兵欲伐鲁,问于晏子,晏子对曰:“不可。鲁好义而民戴之,好义者安,见戴者和,伯禽之治存焉,故不可攻。攻义者不祥,危安者必困。且婴闻之,伐人者德足以安其国,政足以和其民,国安民和,然后可以举兵而征暴。今君好酒而辟,德无以安国,厚藉敛,意使令,无以和民。德无以安之则危,政无以和之则乱。未免乎危乱之理,而欲伐安和之国,不可,不若修政而待其君之乱也。其君离,上怨其下,然后伐之,则义厚而利多,义厚则敌寡,利多则民欢。” 公曰:“善。”遂不果伐鲁。 景公伐斄胜之问所当赏晏子对以谋胜禄臣第四 公伐斄,胜之,问晏子曰:“吾欲赏于斄何如?”对曰:“臣闻之,以谋胜国者,益臣之禄;以民力胜国者,益民之利。故上有羡获,下有加利,君上享其名,臣下利其实。故用智者不偷业,用力者不伤苦,此古之善伐者也。”公曰:“善。”于是破斄之臣,东邑之卒,皆有加利。是上独擅名,利下流也。 景公问圣王其行若何晏子对以衰世而讽第五 公外傲诸侯,内轻百姓,好勇力,崇乐以从嗜欲,诸侯不说,百姓不亲。公患之,问于晏子曰:“古之圣王,其行若何?” 晏子对曰:“其行公正而无邪,故谗人不得入;不阿党,不私色,故群徒之卒不得容;薄身厚民,故聚敛之人不得行;不侵大国之地,不秏小国之民,故诸侯皆欲其尊;不劫人以甲兵,不威人以众彊,故天下皆欲其彊;德行教训加于诸侯,慈爱利泽加于百姓,故海内归之若流水。今衰世君人者,辟邪阿党,故谗谄群徒之卒繁;厚身养,薄视民,故聚敛之人行;侵大国之地,秏小国之民,故诸侯不欲其尊;劫人以兵甲,威人以众彊,故天下不欲其彊;灾害加于诸侯,劳苦施于百姓,故雠敌进伐,天下不救,贵戚离散,百姓不兴。” 公曰:“然则何若?” 对曰:“请卑辞重币,以说于诸侯,轻罪省功,以谢于百姓,其可乎?” 公曰:“诺。” 于是卑辞重币,而诸侯附,轻罪省功,而百姓亲,故小国入朝,燕鲁共贡。墨子闻之曰:“晏子知道,道在人为,而失为己。为人者重,自为者轻。景公自为,而小国不与,为人,而诸侯为役,则道在为人,而行在反己矣,故晏子知道矣。” 景公问欲善齐国之政以干霸王晏子对以官未具第六 公问晏子曰:“吾欲善治齐国之政,以干霸王之诸侯。” 晏子作色对曰:“官未具也。臣数以闻,而君不肯听也。故臣闻仲尼居处惰倦,廉隅不正,则季次、原宪侍;气郁而疾,志意不通,则仲由、卜商侍;德不盛,行不厚,则颜回、骞雍侍。今君之朝臣万人,兵车千乘,不善政之所失于下,霣坠下民者众矣,未有能士敢以闻者。臣故曰:官未具也。” 公曰:“寡人今欲从夫子而善齐国之政,可乎?” 对曰:“婴闻国有具官,然后其政可善。” 公作色不说,曰:“齐国虽小,则何谓官不具?” 对曰:“此非臣之所复也。昔吾先君桓公身体惰懈,辞令不给,则隰朋昵侍;左右多过,狱谳不中,则弦宁昵侍;田野不修,民氓不安,则宁戚昵侍;军吏怠,戎士偷,则王子成甫昵侍;居处佚怠,左右慑畏,繁乎乐,省乎治,则东郭牙昵侍;德义不中,信行衰微,则管子昵侍。先君能以人之长续其短,以人之厚补其薄,是以辞令穷远而不逆,兵加于有罪而不顿,是以诸侯朝其德,而天子致其胙。今君之过失多矣,未有一士以闻也。 故曰:“官不具。”公曰:“善。” 景公问欲如桓公用管仲以成霸业晏子对以不能第七 公问晏子曰:“昔吾先君桓公,有管仲夷吾保乂齐国,能遂武功而立文德,纠合兄弟,抚存翌州,吴越受令,荆楚惛忧,莫不宾服,勤于周室,天子加德。先君昭功,管子之力也。今寡人亦欲存齐国之政于夫子,夫子以佐佑寡人,彰先君之功烈,而继管子之业。” 晏子对曰:“昔吾先君桓公,能任用贤,国有什伍,治遍细民,贵不凌贱,富不傲贫,功不遗罢,佞不吐愚,举事不私,听狱不阿,内妾无羡食,外臣无羡禄,鳏寡无饥色;不以饮食之辟害民之财,不以宫室之侈劳人之力;节取于民,而普施之,府无藏,仓无粟,上无骄行,下无谄德。是以管子能以齐国免于难,而以吾先君参乎天子。今君欲彰先君之功烈,而继管子之业,则无以多辟伤百姓,无以嗜欲玩好怨诸侯,臣孰敢不承善尽力,以顺君意?今君疏远贤人,而任谗谀;使民若不胜,藉敛若不得;厚取于民,而薄其施,多求于诸侯,而轻其礼;府藏朽蠹,而礼悖于诸侯,菽粟藏深,而怨积于百姓;君臣交恶,而政刑无常;臣恐国之危失,而公不得享也。又恶能彰先君之功烈而继管子之业乎!” 景公问莒鲁孰先亡晏子对以鲁后莒先第八 公问晏子:“莒与鲁孰先亡?” 对曰:“以臣观之也,莒之细人,变而不化,贪而好假,高勇而贱仁,士武以疾,忿急以速竭,是以上不能养其下,下不能事其上,上下不能相收,则政之大体失矣。故以臣观之也,莒其先亡。” 公曰:“鲁何如?” 对曰:“鲁之君臣,犹好为义,下之妥妥也,奄然寡闻,是以上能养其下,下能事其上,上下相收,政之大体存矣。故鲁犹可长守,然其亦有一焉。彼邹滕雉奔而出其地,犹称公侯,大之事小,弱之事彊久矣,彼周者,殷之树国也,鲁近齐而亲殷,以变小国,而不服于邻,以远望鲁,灭国之道也。齐其有鲁与莒乎?” 公曰:“鲁与莒之事,寡人既得而闻之矣,寡人之德亦薄,然后世孰践有齐国者?” 对曰:“田无宇之后为几。” 公曰:“何故也?” 对曰:“公量小,私量大,以施于民,其与士交也,用财无筐箧之藏,国人负携其子而归之,若水之流下也。夫先与人利,而后辞其难,不亦寡乎!若苟勿辞也,从而抚之,不亦几乎!” 景公问治国何患晏子对以社鼠猛狗第九 公问于晏子曰:“治国何患?” 晏子对曰:“患夫社鼠。” 公曰:“何谓也?” 对曰:“夫社,束木而涂之,鼠因往托焉,熏之则恐烧其木,灌之则恐败其涂,此鼠所以不可得杀者,以社故也。夫国亦有焉,人主左右是也。内则蔽善恶于君上,外则卖权重于百姓,不诛之则乱,诛之则为人主所案据,腹而有之,此亦国之社鼠也。 人有酤酒者,为器甚洁清,置表甚长,而酒酸不售,问之里人其故,里人云:‘公狗之猛,人挈器而入,且酤公酒,狗迎而噬之,此酒所以酸而不售也。’夫国亦有猛狗,用事者是也。有道术之士,欲干万乘之主,而用事者迎而龁之,此亦国之猛狗也。左右为社鼠,用事者为猛狗,主安得无壅,国安得无患乎?” 景公问欲令祝史求福晏子对以当辞罪而无求第十 公问于晏子曰:“寡人意气衰,身病甚。今吾欲具珪璋牺牲,令祝宗荐之乎上帝宗庙,意者礼可以干福乎?” 晏子对曰:“婴闻之,古者先君之干福也,政必合乎民,行必顺乎神;节宫室,不敢大斩伐,以无逼山林;节饮食,无多畋渔,以无逼川泽;祝宗用事,辞罪而不敢有所求也。是以神民俱顺,而山川纳禄。今君政反乎民,而行悖乎神;大宫室,多斩伐,以逼山林;羡饮食,多畋渔,以逼川泽。是以民神俱怨,而山川收禄,司过荐罪,而祝宗祈福,意者逆乎!” 公曰:“寡人非夫子无所闻此,请革心易行。”于是废公阜之游,止海食之献,斩伐者以时,畋渔者有数,居处饮食,节之勿羡,祝宗用事,辞罪而不敢有所求也。故邻国忌之,百姓亲之,晏子没而后衰。 景公问古之盛君其行如何晏子对以问道者更正第十一 公问晏子曰:“古之盛君,其行何如?” 晏子对曰:“薄于身而厚于民,约于身而广于世:其处上也,足以明政行教,不以威天下;其取财也,权有无,均贫富,不以养嗜欲;诛不避贵,赏不遗贱;不淫于乐,不遁于哀;尽智导民,而不伐焉,劳力岁事,而不责焉;为政尚相利,故下不以相害,行教尚相爱,故民不以相恶为名;刑罚中于法,废罪顺于民。是以贤者处上而不华,不肖者处下而不怨,四海之内,社稷之中,粒食之民,一意同欲。若夫私家之政,生有遗教,此盛君之行也。”公不图。 晏子曰:“臣闻问道者更正,闻道者更容。今君税敛重,故民心离;市买悖,故商旅绝;玩好充,故家货殚。积邪在于上,蓄怨藏于民,嗜欲备于侧,毁非满于国,而公不图。” 公曰:“善。”于是令玩好不御,公市不豫,宫室不饰,业土不成,止役轻税,上下行之,而百姓相亲。 景公问谋必得事必成何术晏子对以度义因民第十二 公问晏子曰:“谋必得,事必成,有术乎?” 晏子对曰:“有。” 公曰:“其术如何?” 晏子曰:“谋度于义者必得,事因于民者必成。”公曰:“奚谓也?” 对曰:“其谋也,左右无所系,上下无所縻,其声不悖,其实不逆,谋于上,不违天,谋于下,不违民,以此谋者必得矣;事大则利厚,事小则利薄,称事之大小,权利之轻重,国有义劳,民有如利,以此举事者必成矣。夫逃人而谟,虽成不安;傲民举事,虽成不荣。故臣闻义谋之法以民事之本也,故及义而谋,信民而动,未闻不存者也。昔三代之兴也,谋必度其义,事必因于民。及其衰也,建谋不及义,兴事伤民。故度义因民,谋事之术也。” 公曰:“寡人不敏,闻善不行,其危如何?” 对曰:“上君全善,其次出入焉,其次结邪而羞问。全善之君能制;出入之君时问,虽日危,尚可以没身;羞问之君,不能保其身。今君虽危,尚可没身也。” 景公问善为国家者何如晏子对以举贤官能第十三 公问晏子曰:“莅国治民,善为国家者何如?” 晏子对曰:“举贤以临国,官能以敕民,则其道也。举贤官能,则民与若矣。” 公曰:“虽有贤能,吾庸知乎?” 晏子对曰:“贤而隐,庸为贤乎,吾君亦不务乎是,故不知也。” 公曰:“请问求贤。” 对曰:“观之以其游,说之以其行,君无以靡曼辩辞定其行,无以毁誉非议定其身,如此,则不为行以扬声,不掩欲以荣君。故通则视其所举,穷则视其所不为,富则视其所不取。夫上士,难进而易退也;其次,易进易退也;其下,易进难退也。以此数物者取人,其可乎!” 景公问君臣身尊而荣难乎晏子对以易第十四 公问晏子曰:“为君,身尊民安,为臣,事治身荣,难乎,易乎?” 晏子对曰:“易。” 公曰:“何若?” 对曰:“为君节养其余以顾民,则君尊而民安;为臣忠信而无逾职业,则事治而身荣。” 公又问:“为君何行则危?为臣何行则废?” 晏子对曰:“为君,厚藉敛而托之为民,进谗谀而托之用贤,远公正而托之不顺,君行此三者则危;为臣,比周以求进,逾职业,防下隐利而求多,从君,不陈过而求亲,人臣行此三者则废。故明君不以邪观民,守则而不亏,立法仪而不犯,苟有所求于民,而不以身害之,是故刑政安于下,民心固于上。故察士不比周而进,不为苟而求,言无阴阳,行无内外,顺则进,否则退,不与上行邪,是以进不失廉,退不失行也。” 景公问天下之所以存亡晏子对以六说第十五 公问晏子曰:“寡人持不仁,其无义耳也。不然,北面与夫子而义。” 晏子对曰:“婴,人臣也,公曷为出若言?” 公曰:“请终问天下之所以存亡。” 晏子曰:“缦密不能,蔍苴学者诎,身无以用人,而又不为人用者卑。善人不能戚,恶人不能疏者危。交游朋友从,无以说于人,又不能说人者穷。事君要利,大者不得,小者不为者喂。修道立义,大不能专,小不能附者灭。此足以观存亡矣。” 景公问君子常行曷若晏子对以三者第十六 公问晏子曰:“君子常行曷若?” 晏子对曰:“衣冠不中,不敢以入朝;所言不义,不敢以要君;行己不顺,治事不公,不敢以莅众。衣冠无不中,故朝无奇僻之服;所言无不义,故下无伪上之报;身行顺,治事公,故国无阿党之义。三者,君子之常行者也。” 景公问贤君治国若何晏子对以任贤爱民第十七 公问晏子曰:“贤君之治国若何?” 晏子对曰:“其政任贤,其行爱民,其取下节,其自养俭;在上不犯下,在治不傲穷;从邪害民者有罪,进善举过者有赏。其政,刻上而饶下,赦过而救穷;不因喜以加赏,不因怒以加罚;不从欲以劳民,不修怒而危国;上无骄行,下无谄德;上无私义,下无窃权;上无朽蠹之藏,下无冻馁之民;不事骄行而尚司,其民安乐而尚亲。贤君之治国若此。” 景公问明王之教民何若晏子对以先行义第十八 公问晏子曰:“明王之教民何若?” 晏子对曰:“明其教令,而先之以行义;养民不苛,而防之以刑辟;所求于下者,不务于上;所禁于民者,不行于身。守于民财,无亏之以利,立于仪法,不犯之以邪,苟所求于民,不以身害之,故下之劝从其教也。称事以任民,中听以禁邪,不穷之以劳,不害之以实,苟所禁于民,不以事逆之,故下不敢犯其上也。古者百里而异习,千里而殊俗,故明王修道,一民同俗,上爱民为法,下相亲为义,是以天下不相遗,此明王教民之理也。” 景公问忠臣之事君何若晏子对以不与君陷于难第十九 公问于晏子曰:“忠臣之事君也,何若?” 晏子对曰:“有难不死,出亡不送。” 公不说,曰:“君裂地而封之,疏爵而贵之,君有难不死,出亡不送,可谓忠乎?” 对曰:“言而见用,终身无难,臣奚死焉;谋而见从,终身不出,臣奚送焉。若言不用,有难而死之,是妄死也;谋而不从,出亡而送之,是诈伪也。故忠臣也者,能纳善于君,不能与君陷于难。” 景公问忠臣之行何如晏子对以不与君行邪第二十 公问晏子曰:“忠臣之行何如?” 对曰:“不掩君过,谏乎前,不华乎外;选贤进能,不私乎内;称身就位,计能定禄;睹贤不居其上,受禄不过其量;不权居以为行,不称位以为忠;不掩贤以隐长,不刻下以谀上;君在不事太子,国危不交诸侯;顺则进,否则退,不与君行邪也。” 景公问佞人之事君何如晏子对以愚君所信也第二十一 公问:“佞人之事君如何?” 晏子对曰:“意难,难不至也。明言行之以饰身,伪言无欲以说人,严其交以见其爱;观上之所欲,而微为之偶,求君逼迩,而阴为之与;内重爵禄,而外轻之以诬行,下事左右,而面示正公以伪廉;求上采听,而幸以求进;傲禄以求多,辞任以求重;工乎取,鄙乎予;欢乎新,慢乎故;吝乎财,薄乎施;睹贫穷若不识,趋利若不及;外交以自扬,背亲以自厚;积丰义之养,而声矜恤之义;非誉乎情,而言不行身,涉时所议,而好论贤不肖;有之己,不难非之人,无之己,不难求之人;其言彊梁而信,其进敏逊而顺;此佞人之行也。明君之所诛,愚君之所信也。” 景公问圣人之不得意何如晏子对以不与世陷乎邪第二十二 公问晏子曰:“圣人之不得意何如?” 晏子对曰:“上作事反天时,从政逆鬼神,藉敛殚百姓;四时易序,神祇并怨;道忠者不听,荐善者不行,谀过者有赉,救失者有罪。故圣人伏匿隐处,不干长上,洁身守道,不与世陷乎邪,是以卑而不失义,瘁而不失廉。此圣人之不得意也。”“圣人之得意何如?” 对曰:“世治政平,举事调乎天,藉敛和乎百姓;乐及其政,远者怀其德;四时不失序,风雨不降虐;天明象而赞,地长育而具物;神降福而不靡,民服教而不伪;治无怨业,居无废民;此圣人之得意也。” 景公问古者君民用国不危弱晏子对以文王第二十三 公问晏子曰:“古者君民而不危,用国而不弱,恶乎失之?” 晏子对曰:“婴闻之,以邪莅国,以暴和民者危;修道以要利,得求而返邪者弱。古者文王修德,不以要利,灭暴不以顺纣,干崇侯之暴,而礼梅伯之醢,是以诸侯明乎其行,百姓通乎其德,故君民而不危,用国而不弱也。” 景公问古之莅国者任人如何晏子对以人不同能第二十四 公问晏子曰:“古之莅国治民者,其任人何如?” 晏子对曰:“地不同生,而任之以一种,责其俱生不可得;人不同能,而任之以一事,不可责遍成。责焉无已,智者有不能给,求焉无餍,天地有不能赡也。故明王之任人,谄谀不迩乎左右,阿党不治乎本朝;任人之长,不彊其短,任人之工,不彊其拙。此任人之大略也。” 景公问古者离散其民如何晏子对以今闻公令如寇雠第二十五 公问晏子曰:“古者离散其民,而陨失其国者,其常行何如?” 晏子对曰:“国贫而好大,智薄而好专;贵贱无亲焉,大臣无礼焉;尚谗谀而贱贤人,乐简慢而玩百姓;国无常法,民无经纪;好辩以为忠,流湎而忘国,好兵而忘民;肃于罪诛,而慢于庆赏;乐人之哀,利人之难;德不足以怀人,政不足以惠民;赏不足以劝善,刑不足以防非:亡国之行也。今民闻公令如寇雠,此古离散其民,陨失其国所常行者也。” 景公问欲和臣亲下晏子对以信顺俭节第二十六 公问晏子曰:“吾欲和民亲下奈何?” 晏子对曰:“君得臣而任使之,与言信,必顺其令,赦其过,任大无多责焉,使迩臣无求嬖焉,无以嗜欲贫其家,无亲谗人伤其心,家不外求而足,事君不因人而进,则臣和矣。俭于藉敛,节于货财,作工不历时,使民不尽力,百官节适,关市省征,山林陂泽,不专其利,领民治民,勿使烦乱,知其贫富,勿使冻馁,则民亲矣。” 公曰:“善!寡人闻命矣。”故令诸子无外亲谒,辟梁丘据无使受报,百官节适,关市省征,陂泽不禁,冤报者过,留狱者请焉。 景公问得贤之道晏子对以举之以语考之以事第二十七 公问晏子曰:“取人得贤之道何如?” 晏子对曰:“举之以语,考之以事,能谕,则尚而亲之,近而勿辱以取人,则得贤之道也。是以明君居上,寡其官而多其行,拙于文而工于事,言不中不言,行不法不为也。” 景公问臣之报君何以晏子对报以德第二十八 公问晏子曰:“臣之报君何以?” 晏子对曰:“臣虽不知,必务报君以德。士逢有道之君,则顺其令;逢无道之君,则争其不义。故君者择臣而使之,臣虽贱,亦得择君而事之。” 景公问临国莅民所患何也晏子对以患者三第二十九 公问晏子曰:“临国莅民,所患何也?” 晏子对曰:“所患者三:忠臣不信,一患也;信臣不忠,二患也;君臣异心,三患也。是以明君居上,无忠而不信,无信而不忠者。是故君臣同欲,而百姓无怨也。” 公问为政何患晏子对以善恶不分第三十 公问于晏子曰:“为政何患?” 晏子对曰:“患善恶之不分。” 公曰:“何以察之?” 对曰:“审择左右。左右善,则百僚各得其所宜,而善恶分。” 孔子闻之曰:“此言也信矣!善进,则不善无由入矣;不善进,则善无由入矣。”
晏子春秋 · 外篇 · 第八
无名氏 [周]仲尼见景公景公欲封之晏子以为不可第一 仲尼之齐,见景公,景公说之,欲封之以尔稽,以告晏子。晏子对曰:“不可。彼浩裾自顺,不可以教下;好乐缓于民,不可使亲治;立命而建事,不可守职;厚葬破民贫国,久丧道哀费日,不可使子民;行之难者在内,而传者无其外,故异于服,勉于容,不可以道众而驯百姓。自大贤之灭,周室之卑也,威仪加多,而民行滋薄;声乐繁充,而世德滋衰。今孔丘盛声乐以侈世,饰弦歌鼓舞以聚徒,繁登降之礼,趋翔之节以观众,博学不可以仪世,劳思不可以补民,兼寿不能殚其教,当年不能究其礼,积财不能赡其乐,繁饰邪术以营世君,盛为声乐以淫愚其民。其道也,不可以示世;其教也,不可以导民。今欲封之,以移齐国之俗,非所以导众存民也?。”公曰:“善。”于是厚其礼而留其封,敬见不问其道,仲尼乃行。 景公上路寝闻哭声问梁丘据晏子对第二 景公上路寝,闻哭声。曰:“吾若闻哭声,何为者也?”梁丘据对曰:“鲁孔丘之徒鞠语者也。明于礼乐,审于服丧,其母死,葬埋甚厚,服丧三年,哭泣甚疾。”公曰:“岂不可哉!”而色说之。晏子曰:“古者圣人,非不知能繁登降之礼,制规矩之节,行表缀之数以教民,以为烦人留日,故制礼不羡于便事;非不知能扬干戚钟鼓竽瑟以劝众也,以为费财留工,故制乐不羡于和民;非不知能累世殚国以奉死,哭泣处哀以持久也,而不为者,知其无补死者而深害生者,故不以导民。今品人饰礼烦事,羡乐淫民,崇死以害生,三者,圣王之所禁也。贤人不用,德毁俗流,故三邪得行于世。是非贤不肖杂,上妄说邪,故好恶不足以导众。此三者,路世之政,道事之教也。公曷为不察,声受而色说之?” 仲尼见景公景公曰先生奚不见寡人宰乎第三 仲尼游齐,见景公。景公曰:“先生奚不见寡人宰乎?” 仲尼对曰:“臣闻晏子事三君而得顺焉,是有三心,所以不见也。” 仲尼出,景公以其言告晏子,晏子对曰:“不然!婴为三心,三君为一心故,三君皆欲其国之安,是以婴得顺也。婴闻之,是而非之,非而是之,犹非也。孔丘必据处此一心矣。” 仲尼之齐见景公而不见晏子子贡致问第四 仲尼之齐,见景公而不见晏子。子贡曰:“见君不见其从政者,可乎?”仲尼曰:“吾闻晏子事三君而顺焉,吾疑其为人。” 晏子闻之,曰:“婴则齐之世民也,不维其行,不识其过,不能自立也。婴闻之,有幸见爱,无幸见恶,诽谤为类,声响相应,见行而从之者也。婴闻之,以一心事三君者,所以顺焉;以三心事一君者,不顺焉。今未见婴之行,而非其顺也。婴闻之,君子独立不惭于影,独寝不惭于魂。孔子拔树削迹,不自以为辱;穷陈蔡,不自以为约;非人不得其故,是犹泽人之非斤斧,山人之非网罟也。出之其口,不知其困也,始吾望儒而贵之,今吾望儒而疑之。” 仲尼闻之,曰:“语有之:言发于尔,不可止于远也;行存于身,不可掩于众也。吾窃议晏子而不中夫人之过,吾罪几矣!丘闻君子过人以为友,不及人以为师。今丘失言于夫子,讥之,是吾师也。”因宰我而谢焉,然仲尼见之。 景公出田顾问晏子若人之众有孔子乎第五 景公出田,寒,故以为浑,犹顾而问晏子曰:“若人之众,则有孔子焉乎?” 晏子对曰:“有孔子焉则无有,若舜焉则婴不识。” 公曰:“孔子之不逮舜为闲矣,曷为‘有孔子焉则无有,若舜焉则婴不识’?” 晏子对曰:“是乃孔子之所以不逮舜。孔子行一节者也,处民之中,其过之识,况乎处君之中乎!舜者处民之中,则自齐乎士;处君子之中,则齐乎君子;上与圣人,则固圣人之林也。此乃孔子之所以不逮舜也。” 仲尼相鲁景公患之晏子对以勿忧第六 仲尼相鲁,景公患之,谓晏子曰:“邻国有圣人,敌国之忧也。今孔子相鲁若何?” 晏子对曰:“君其勿忧。彼鲁君,弱主也;孔子,圣相也。君不如阴重孔子,设以相齐,孔子彊谏而不听,必骄鲁而有齐,君勿纳也。夫绝于鲁,无主于齐,孔子困矣。” 居期年,孔子去鲁之齐,景公不纳,故困于陈蔡之闲。 景公问有臣有兄弟而彊足恃乎晏子对不足恃第七 晏公问晏子曰:“有臣而彊,足恃乎?”晏子对曰:“不足恃。” “有兄弟而彊,足恃乎?”晏子对曰:“不足恃。”公忿然作色曰:“吾今有恃乎?”晏子对曰:“有臣而彊,无甚如汤;有兄弟而彊,无甚如桀。汤有弑其君,桀有亡其兄,岂以人为足恃哉,可以无亡也!” 景公游牛山少乐请晏子一愿第八 景公游于牛山,少乐,公曰:“请晏子一愿。”晏子对曰:“不,婴何愿?”公曰:“晏子一愿。”对曰:“臣愿有君而见畏,有妻而见归,有子而可遗。”公曰:“善乎!晏子之愿;载一愿。” 晏子对曰:“臣愿有君而明,有妻而材,家不贫,有良邻。有君而明,日顺婴之行;有妻而材,则使婴不忘;家不贫,则不愠朋友所识;有良邻,则日见君子:婴之愿也。”公曰:“善乎!晏子之愿也。” 晏子对曰:“臣愿有君而可辅,有妻而可去,有子而可怒。”公曰:“善乎!晏子之愿也。” 景公为大钟晏子与仲尼柏常骞知将毁第九 景公为大钟,将悬之。晏子、仲尼、柏常骞三人朝,俱曰:“钟将毁。”冲之,果毁。公召三子而者问之。晏子对曰:“钟大,不祀先君而以燕,非礼,是以曰钟将毁。”仲尼曰:“钟大而悬下,冲之其气下回而上薄,是以曰钟将毁。”柏常骞曰:“今庚申,雷日也,音莫胜于雷,是以曰钟将毁也。” 田无宇非晏子有老妻晏子对以去老谓之乱第十 田无宇见晏子独立于闺内,有妇人出于室者,发班白,衣缁布之衣而无里裘。 田无宇讥之曰:“出于室为何者也?” 晏子曰:“婴之家也。”无宇曰:“位为中卿,田七十万,何以老为妻?” 对曰:“婴闻之,去老者,谓之乱;纳少者,谓之淫。且夫见色而忘义,处富贵而失伦,谓之逆道。婴可以有淫乱之行,不顾于伦,逆古之道乎?” 工女欲入身于晏子晏子辞不受第十一 有工女托于晏子之家焉者,曰:“婢妾,东廓之野之也。愿得入身,比数于下陈焉。” 晏子曰:“乃今日而后自知吾不肖也!古之为政者,士农工商异居,男女有别而不通,故士无邪行,女无淫事。今仆托国主民,而女欲奔仆,仆必色见而行无廉也。”遂不见。 景公欲诛羽人晏子以为法不宜杀第十二 景公盖姣,有羽人视景公僭者。公谓左右曰:“问之,何视寡人之僭也?”羽人对曰:“言亦死,而不言亦死,窃姣公也。”公曰:“合色寡人也?杀之!”晏子不时而入,见曰:“盖闻君有所怒羽人。”公曰:“然。色寡人,故将杀之。”晏子对曰:“婴闻拒欲不道,恶爱不祥,虽使色君,于法不宜杀也。”公曰:“恶然乎!若使沐浴,寡人将使抱背。” 景公谓晏子东海之中有水而赤晏子详对第十三 景公谓晏子曰:“东海之中,有水而赤,其中有枣,华而不实,何也?” 晏子对曰:“昔者秦缪公乘龙舟而理天下,以黄布裹烝枣,至东海而捐其布,破黄布,故水赤;烝枣,故华而不实。” 公曰:“吾详问子何为?”对曰:“婴闻之,详问者,亦详对之也。” 景公问天下有极大极细晏子对第十四 景公问晏子曰:“天下有极大乎?” 晏子对曰:“有。足游浮云,背凌苍天,尾偃天闲,跃啄北海,颈尾咳于天地乎!然而漻漻不知六翮之所在。” 公曰:“天下有极细乎?” 晏子对曰:“有。东海有虫,巢于虱睫,再乳再飞,而虱不为惊。臣婴不知其名,而东海渔者命曰焦冥。” 庄公图莒国人扰绐以晏子在乃止第十五 庄公阖门而图莒,国人以为有乱也,皆操长兵而立于闾。公召睢休相而问曰:“寡人阖门而图莒,国人以为有乱,皆摽长兵而立于衢闾,柰何?”休相对曰:“诚无乱而国以为有,则仁人不存。请令于国,言晏子之在也。”公曰:“诺。”以令于国:“孰谓国有乱者,晏子在焉。”然后皆散兵而归。君子曰:“夫行不可不务也。晏子存而民心安,此非一日之所为也,所以见于前信于后者。是以晏子立人臣之位,而安万民之心。” 晏子死景公驰往哭哀毕而去第十六 晏公游于灾,闻晏子死,公乘侈舆服繁驵驱之。而因为迟,下车而趋;知不若车之遫,则又乘。比至于国者,四下而趋,行哭而往,伏尸而号,曰:“子大夫日夜责寡人,不遗尺寸,寡人犹且淫逸而不收,怨罪重积于百姓。今天降祸于齐,不加于寡人,而加于夫子,齐国之社稷危矣,百姓将谁告夫!” 晏子死景公哭之称莫复陈告吾过第十七 晏子死,景公操玉加于晏子而哭之,涕沾襟。章子谏曰:“非礼也。”公曰:“安用礼乎?昔者吾与夫子游于公邑之上,一日而三不听寡人,今其孰能然乎!吾失夫子则亡,何礼之有?”免而哭,哀尽而去。 晏子没左右谀弦章谏景公赐之鱼第十八 晏子没,十有七年,景公饮诸大夫酒。公射,出质,堂上唱善,若出一口。公作色太息,播弓矢。 弦章入,公曰:“章!自晏子没后,不复闻不善之事。”弦章对曰:“君好之,则臣服之;君嗜之,则臣食之。尺蠖食黄则黄,食苍则苍是也。” 公曰:“善。吾不食谄人以言也。”以鱼五十乘赐弦章,章归,鱼车塞涂,抚其御之手,曰:“昔者晏子辞党以正君,故过失不掩之。今诸臣谀以干利,吾若受鱼,是反晏子之义,而顺谄谀之欲。”固辞鱼不受。 君子曰:“弦章之廉,晏子之遗行也。”
孟子 · 第十二卷 · 告子下 · 第五节
孟子 [周]孟子居邹,季任为任处守,以币交,受之而不报。处于平陆,储子为相,以币交,受之而不报。他日由邹之任,见季子;由平陆之齐,不见储子。屋庐子喜曰:“连得间矣。” 问曰:“夫子之任见季子,之齐不见储子,为其为相与?” 曰:“非也。书曰:‘享多仪,仪不及物曰不享,惟不役志于享。’为其不成享也。” 屋庐子悦。或问之。屋庐子曰:“季子不得之邹,储子得之平陆。”
孟子 · 第十二卷 · 告子下 · 第十四节
孟子 [周]陈子曰:“古之君子何如则仕?”孟子曰:“所就三,所去三。迎之致敬以有礼,言将行其言也,则就之;礼貌未衰,言弗行也,则去之。其次,虽未行其言也,迎之致敬以有礼,则就之;礼貌衰,则去之。其下,朝不食,夕不食,饥饿不能出门户。君闻之曰:‘吾大者不能行其道,又不能从其言也,使饥饿于我土地,吾耻之。’周之,亦可受也,免死而已矣。”
孟子 · 第十三卷 · 尽心上 · 第十一节
孟子 [周]孟子曰:“附之以韩魏之家,如其自视欿然,则过人远矣。”
孟子 · 第十三卷 · 尽心上 · 第十三节
孟子 [周]孟子曰:“霸者之民,欢虞如也;王者之民,皞皞如也。杀之而不怨,利之而不庸,民日迁善而不知为之者。夫君子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上下与天地同流,岂曰小补之哉?”
孟子 · 第十三卷 · 尽心上 · 第十五节
孟子 [周]孟子曰:“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者,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亲亲,仁也;敬长,义也;无他,达之天下也。”
孟子 · 第十三卷 · 尽心上 · 第十八节
孟子 [周]孟子曰:“人之有德、慧、术、知者,恒存乎疢疾。独孤臣孽子,其操心也危,其虑患也深,故达。”
孟子 · 第十三卷 · 尽心上 · 第三十八节
孟子 [周]孟子曰:“形色,天性也;惟圣人然后可以践形。”
孟子 · 第十三卷 · 尽心上 · 第三十九节
孟子 [周]齐宣王欲短丧。公孙丑曰:“为期之丧,犹愈于已乎?” 孟子曰:“是犹或紾其兄之臂,子谓之姑徐徐云尔,亦教之孝弟而已矣。”王子有其母死者,其傅为之请数月之丧。公孙丑曰:“若此者,何如也?” 曰:“是欲终之而不可得也。虽加一日愈于已,谓夫莫之禁而弗为者也。
孟子 · 第十三卷 · 尽心上 · 第四十节
孟子 [周]孟子曰:“君子之所以教者五:有如时雨化之者,有成德者,有达财者,有答问者,有私淑艾者。此五者,君子之所以教也。”
孟子 · 第十三卷 · 尽心上 · 第四十三节
孟子 [周]公都子曰:“滕更之在门也,若在所礼,而不答,何也?” 孟子曰:“挟贵而问,挟贤而问,挟长而问,挟有勋劳而问,挟故而问,皆所不答也。滕更有二焉。”
孟子 · 第十四卷 · 尽心下 · 第二节
孟子 [周]孟子曰:“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则有之矣。征者,上伐下也。敌国不相征也。”
孟子 · 第十四卷 · 尽心下 · 第六节
孟子 [周]孟子曰:“舜之饭糗茹草也,若将终身焉;及其为天子也,被袗衣,鼓琴,二女果,若固有之。”
孟子 · 第十四卷 · 尽心下 · 第八节
孟子 [周]孟子曰:“古之为关也,将以御暴;今之为关也,将以为暴。”
孟子 · 第十四卷 · 尽心下 · 第九节
孟子 [周]孟子曰:“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使人不以道,不能行于妻子。”
孟子 · 第十四卷 · 尽心下 · 第十三节
孟子 [周]孟子曰:“不仁而得国者,有之矣;不仁而得天下者,未之有也。”
孟子 · 第十四卷 · 尽心下 · 第十七节
孟子 [周]孟子曰:“孔子之去鲁,曰:‘迟迟吾行也’,去父母国之道也。去齐,接淅而行,去他国之道也。”
孟子 · 第十四卷 · 尽心下 · 第十八节
孟子 [周]孟子曰:“君子之厄于陈蔡之间,无上下之交也。”
孟子 · 第十四卷 · 尽心下 · 第十九节
孟子 [周]貉稽曰:“稽大不理于口。” 孟子曰:“无伤也。士憎兹多口。诗云:‘忧心悄悄,愠于群小。’孔子也。‘肆不殄厥愠,亦不陨厥问。’文王也。”